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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走向霍爾男爵跟幾位先生聊天的角落。
霍爾男爵是我父親的一位老朋友,拒絕伊麗莎白的男人就是他的兒子卡洛斯·霍爾先生。卡洛斯先生也在舞會現場,他二十幾歲,長相英俊,女人們的眼睛總是圍在他身上打轉,我可以理解伊麗莎白瘋狂追逐他的原因。
我向霍爾老男爵彎了彎腰道:“大人,感謝您邀請我參加您的舞會,真是很棒的舞會,我和我的朋友都非常盡興。”
“哦,年輕人,你喜歡就好,繼續去跳舞吧,我和你父親是老朋友,原本早就應該邀請你來往的,希望你沒有感到被冷落。”男爵得體的說。
“能得到大人的邀請是我的榮幸,我還有些事情想拜托大人,再過幾天我就要出訪印度,恐怕要兩年之后才能回來。”我說。
男爵驚訝的看了看我,突然笑起來:“原來如此,您放心吧,隨時歡迎您的妹妹來我的莊園做客,我的妻子和女兒都是熱情好客的人。”
同時,賓客中的夫人小姐們在悄悄探討今晚的新客人。
第 19 章
“哦,他可真好看,我都多少年沒見過這么英俊的小伙子了。”一位胖夫人低聲喃喃道:“聽說剛剛成為牧師,每年有120英鎊的收入,家里只有一個妹妹。”
她身旁一位高瘦的夫人輕搖著扇子說:“120英鎊稍微少了些,聽說繼承不了土地,也沒什么遺產。”
“他是姓康斯坦丁嗎?該不會是那個康斯坦丁吧?”
“沒錯,就是那個康斯坦丁。”纖瘦的女人高昂著頭顱,眼中一片不屑的神色,她是霍爾男爵的妻子。
“嘖嘖,我看他們兄妹兩個都像正經人,怎么有那么一個不要臉的姐姐?追著男人表白,叫一般小姐早就羞憤而死了,而且還妄想做您的媳婦,簡直是癡心妄想。”胖婦人諂媚的說。
男爵夫人把扇子擋在嘴邊,壓低聲音道:“可不是嗎?而且她還是個私生女,是她母親當情婦時生下來的。”
“上帝啊!”胖婦人驚呼道。
“人家牧師兄妹倆的母親可是男爵的女兒,擁有貴族的血統,一個骯臟的私生女怎么能相提并論。”男爵夫人傲慢的說:“我們這樣的家庭也并不在乎媳婦嫁妝的多寡,過得去就行了,但是身份一定要認清,不是什么下賤女人都能成為男爵夫人的。”
舞會順利的進行著,一直到深夜兩點才逐漸有客人離去。
當晚,男爵跟我談了很多有關印度的政事,最后他略微猶豫的對我解釋說。
“我應該早些邀請你來我這里做客的,但是我跟你父親近來有些誤會。”男爵尷尬的說:“你那位私生女身份的姐姐有些……呃……過于……”
“不知廉恥。”我接上男爵說不出口的話。
在上流社會有約定俗成的規矩,女性必須是矜持的,內斂的,只能等待男士的主動追求。即使要向某位男士暗示她的好感,也只能用眼神或者扇子傳遞感情,千萬不能表現的太明顯,否則放蕩的名聲就傳出去了,今后休想再嫁個好人家,畢竟沒有哪位體面的紳士會想要一個壞了名聲的女人。而我此時被伊麗莎白不顧后果的行動弄得萬分尷尬,因為我們都姓康斯坦丁,不知情的人只會把我們歸為一類,我倒無所謂,最害怕的是安娜會被連累名聲。
男爵擺擺手說:“倘若她是位有正經名分的小姐,憑我和你父親的友誼,以及我們相當的地位,結締兒女婚約也沒有任何問題。只可惜她并不了解我們這個圈子的潛規則,盲目的向我兒子表達了愛意,我兒子當然不會向她求婚,可是你父親卻不理解我,還給我寫了封言辭激烈的信。”
“我父親非常疼愛伊麗莎白姐姐,我代父親向您道歉。”我滿臉通紅的說。
“這不是你的錯,賢侄。迪安這些年越來越過分了,我們這種身份的人,玩玩情婦也就算了,怎么能把對方娶進家門呢?他還說愿意給你姐姐三千英鎊的嫁妝,只要我兒子答應娶她,我不得不說,這簡直是癡心妄想。一個私生女怎么配得上男爵夫人的地位呢?他就是出再多嫁妝我們也丟不起這個臉面。”男爵飛快的說。
“我已經跟父親那邊斷絕了來往,帶著妹妹在外生活,對于家里發生了這樣失禮的事情,我萬分羞愧,還請您見諒。”我尷尬的說。
“你放心吧,我不會把你父親的過錯怪到你身上,但愿他能早點明白過來。”男爵拍拍我的肩膀說。
舞會結束后,我把昏昏欲睡的安娜帶上馬車。而約翰和黛西小姐經過一晚的親密相處,顯然已經互有好感,舉止間越發顯得親密,我對此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
第二天上午,太陽高高升起時,安娜已經開始練琴了。
窗外的紫丁香樹上,成千上萬的紫丁香正競相開放,花香伴隨著著微風吹進窗戶,吹動白色的窗簾,窗簾高高揚起,像個俏皮的孩子擋在鋼琴前。
安娜正在彈奏圓舞曲,她沒有彈琴的天賦,黛西小姐花了很大的力氣教導她,結果只是匠氣十足,我不得不承認我們兄妹兩個都對藝術毫無辦法。我是個男人,不會彈琴唱歌也就算了,可是妹妹卻要憑借這些東西獲得口碑,方便將來嫁出去,而且現在奎因特的康斯坦丁這個姓氏還被伊麗莎白弄臭了名聲,所以我只能想方設法在她正式進入社交前多攢些嫁妝了。
安娜談完一首曲子,微笑著抬頭看我。
“彈得真不錯。”我違心的贊美道。
“明天早上我們一塊去教堂做禮拜吧,我答應那里的修女做一些軟墊,明天可以送過去。”安娜笑著說。
“聽著,親愛的。”我坐在她身邊說:“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安娜見我鄭重其事,于是面向我,擔憂的問:“發生什么事了?”
“我申請了去印度傳教的職位,會去那里駐守兩年。”我說。
安娜臉色一白,聲音微微顫抖:“印度?什么時候……”
“明天就走。”我說。
她慌亂的垂下頭,盯著鋼琴說:“這么急……印度那么遠……跟我隔著半個地球,還有那么大的海洋……”
“我只是去兩年,一眨眼就回來了,我會給你寫信的。”我解釋說。
“留在國內不好嗎?難道哥哥在國內找不到工作,所以只能冒險出海?”安娜焦急的問。
“我去是有原因的,請你原諒我的決定。”
“不,不要去哥哥,我一想到大海就心驚肉跳,我求你不要去,你不要走,你要走的話就帶我一塊。”安娜小聲的哭了起來。
“我會平安無事的,我向你發誓。”我把她抱在懷里說。
安娜在我身邊哭了整整一個上午,下午還是打起精神來幫我收拾行李。
第二天,我在妹妹的依依不舍中,做上馬車離開了家園。
……
我從未想過自己會暈船,在我連續吐了兩天,以為自己會死在船上的時候,我終于克服了這項生理磨難,得以在甲板上散散步。海上的風很大,即使晴朗的天氣也一樣,海鷗卻能乘著風,在航船上空斜斜飛動。
這是一艘很大的帆船,據說有上千噸的吃水量,是當今世上最大的航船之一,船艙里還裹有大炮,謹防在海上遭遇海盜。
甲板上到處是忙碌的水手,他們赤著膀子,皮膚曬得黝黑。身體很靈活,在高聳入云的船桅中鉆來鉆去。我站在船舷上時,他們會笑嘻嘻的找來,求我給他們禱祝,熱情的我都要招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