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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初潯心滿意足地抱起暈過去的人走向閣后浴池,云歸身上一絲不掛,他卻還把中衣穿得整整齊齊,兩人做那檔子事數不清有多少回,云歸次次被他盤剝精光,反而是他自己遲遲不肯坦誠相待,總能不著痕跡地避免衣物凌亂。
浴池內地龍取暖,引入室外泉水,清澈溫熱,云歸體虛多疾,池中終日藥香繚繞,李初潯將他抱入水中,坐靠岸邊白玉階,伸手探向他的后背,渡了些內力過去,猛然想起君硯的話,糾結一瞬便停手了,看著他胸前綻放的合歡花被涌動的水流打濕嬌顏,似是飽受風雨摧殘卻愈發緋紅鮮艷,看起來那樣礙眼。
云歸熟睡時安靜乖巧,水霧中容顏煥發著柔和的光彩,李初潯藏著火氣沒處發泄,按著他的后腦勺與自己接吻,撬開兩片柔軟唇瓣的瞬間,拉著他一同沉入水下,渡氣過去分享呼吸,直至瀕臨窒息,才浮出水面,大口喘著粗氣。
李初潯身上雪白的蠶絲中衣在水中變得透明,緊緊地貼合著健碩遒勁的身軀,后背刀劍傷痕若隱若現,看真切了也許會觸目驚心,但襯得起他多年打熬歷練出的一身筋骨,竟顯得漂亮而又流暢。
擦去云歸臉上的水珠,抓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那兒有一處陳年舊傷,當初自作自受,不知劃了多少刀,皮開肉綻,以至于自愈后留下雜錯可怖的疤痕,與云歸身上的合歡花同樣長在心臟跳動的地方。
“怎么可能不在意,你問的什么狗屁廢話!”
李初潯一面為他擦身,一面向他質問,當然,他得不到回答,也根本不需要誰來回答。
極度的不甘心讓他看起來沒頭沒腦,在這無人之處,對著昏睡的意中人,無效發泄一通:“你忘了我,你誆騙我,你胳膊肘往外拐,你還賊喊捉賊罵我混蛋,專門叫哥哥氣我——”一拳錘在他耳側,石壁竟被他鑿出淺坑,蛛網紋狀蔓延開來。
“曾云歸,好歸兒,好樣的,以后我就叫你云妹妹,不,這個太好聽了,不如叫你小歸,小烏龜,小王八蛋……”
李初潯渾夠了,聚攏掌風襲向與此間相通的臥房,窗牅“砰”的一聲向外打開,“來人。”
室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以及悉悉索索的裙擺摩擦,無需多言便入室清掃,可見慣來如此,其中一人走近浴池,在天香幾上的三足鼎中另添一味香料,不多時,濃香盈室,精致繁復。
“記得半個時辰之后換干凈了,這味道難聞。”
“奴婢一向都是這么做的,麝香用量不多不少,半個時辰后自會消散。”
李初潯靠在池邊,與平時一樣擺著三分笑臉,慵懶道:“以后他去哪兒你都得叫人跟著,出了差錯扒你的皮。”
“奴婢遵命。”舜華雙膝跪地,半個身子伏在地上,不敢抬頭,額頭冷汗細密。昨日她若是把人攔下,或者自己跟去就好了,誰知他會逛進戲班子,還險些闖了北苑,也不知怎么活到現在,能得殿下如此青睞,必當照顧妥帖才是。
懷里云歸忽然有所動靜,李初潯連忙看他是不是已經蘇醒,誰知只是沒注意水面漫過他的下頜,魚兒似的吐了幾口泡泡,笑著將他打橫抱起,親昵地蹭了蹭鼻尖,踏著白玉石階走出水池。
“你先退下。”
“諾。”
舜華低頭看著腳下,直到退出臥房,才敢深喘幾口大氣,一顆心七上八下打著擂鼓,簡直要跳出嗓子眼才肯罷休。
臥床換了新被,李初潯將云歸抱上床,腦袋擱在松軟的繡枕上,替他搭了被子,捏著他的臉蛋自言自語道:“是不是瘦了點,怪事。”從前在軍營里,他差點把一頭豹子養成豬,怕被笑話就宰了喝肉湯,香得很,他自認天生心寬,不太會照顧人,但錦衣玉食一樣沒落,怎么可能把人養瘦了呢?
李初潯手伸進被子里亂摸,悠悠嘆道:“好吧,是瘦了,暫先放過你幾日,賬記在我心里,以后慢慢兒算。”
隨著腳步聲漸行漸遠,云歸緩緩睜開雙眼,伸手看著蒼白到近乎透明的五指,整個人蜷起身子縮進被窩里,掩耳盜鈴似的企圖封閉五感,但心口的疼痛那樣強烈真實,無論他做什么也無法忽視。
輾轉反側,嗚咽出聲。
李初潯……朗軒……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