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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趁著夜色掩護沿著山路一路疾行,半個時辰后繞行至鳳鳴城東,此處雖同樣火光閃爍,但相較城西,守備到底松懈了很多。
城上相隔十丈便會有一手執長矛的守衛,但因傍晚時的狂歡慶功偷喝了點酒一個個都呵欠連天,強打起精神撐著守夜,只有當流動的巡衛督使經過時才會瞪起眼站直身體。
今晚云霧較重,月亮時不時的會鉆入到厚重云層后面,夜色深沉,閃動的火光只照亮了有限的范圍,幾丈外便影影綽綽看不真切了,城下及更遠一點的林子更是漆黑一片。
林中時不時的傳來夜鸮那令人心悸的號叫聲,和著濕氣甚重的刺骨寒風,讓人頸后直冒涼氣。
夜空中傳來撲撲的鳥類振翅聲,一對閃著詭異光芒的眼就如同兩盞鬼火,漸漸靠近那正在巡視的人,聽到身后的風聲,那巡衛督使也沒有動彈,而是任一只灰褐色的夜鸮落在自己的肩頭。
其他的兵士也像習慣了似的,對那踩在男人肩頭的夜鸮沒多加注意,畢竟這只鳥跟隨了這人多年,他們早已從最初的好奇轉成了習慣,進而漠視。
“有什么異狀嗎?”男人冷硬的開口,得來的確是一如往常的“沒狀況”。
但就在此時,林中又再響起一陣“咕咕”的夜鸮叫聲,幾乎所有下夜的人都對這個聲音習以為常了,可惟獨這養鸮的巡衛督使聽出了那尋常之音的不尋常之處。
他耳朵動了動,肩頭的灰林鸮躁動的轉動它靈動的脖子,胸腔發出一陣細微的“咕嗚”聲響。
林間發出的聲音時斷時續,他垂下眼,仔細辨認清楚了,眼中光華流轉,不為人查的沖著城墻階梯陰影處做了個手勢。
之后慢慢走近一名兵士詢問“有何異狀”,待對方開口答話的時,突然從背后探出一只手和一把鋒利短匕,捂住兵士的口的同時嗡的一聲劃開了他的喉嚨。
同一時間,兩個城臺之間五十丈內的其他衛兵都遭遇奇襲,但由于動作奇輕沒引起他人絲毫注意,搞突襲的人將幾人的尸體拋下城墻,墻下草甸厚實,尸體掉落于地的聲音甚至還趕不上北風呼嘯的刺耳聲響。
巡衛督使見自己的人迅速換好了崗,眼神閃爍,掩嘴運氣胸腔,以假亂真的學了幾聲夜鸮叫聲。
幾乎是在聲音消失的瞬間,城墻下嗖嗖扔上來三四條拴著繩索的三爪鉤,相繼扣緊在城沿上,之后迅速爬上幾個身著夜行衣之人,他們行動快捷,訓練有素。
爬上后便隱身在陰影處一動不動靜待其他同伴,待所有人都上來之后,其中一人借著城緣遮擋走到巡衛督使身旁。
男人沒有開口,黝黑的臉上一雙戾氣甚重的眼仄仄發亮,之中沁著一絲陰寒,那巡衛督使簡單低語幾句,將事先準備好的東西交到他手上。
“一個半時辰,不論成敗與否必須回來,不然你們就只能永遠留在鳳鳴城內了。”
說完一揮手,給他指了指三丈外的階梯口,接了東西的男人沒有說話只是沖他一頷首,拍了拍他的肩,之后沖著隱匿暗中的同伴做了個下的手勢,一眾人一個接一個井然有序卻也迅速非常的下了城墻,然后混入城中。
他們消失后,這巡衛督使裝作什么事也沒發生的繼續巡視……
而那群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潛行者則在混入城中后找了一處靜僻巷子稍作停留,之后為首的人掏出了巡衛督使給他的東西,是一張詳解書和三張鳳鳴城的地圖,其中每張地圖都有紅色朱砂標記的點。
一目十行的看完了分析三個任務的詳解書,為首的男人一擺手,其他清一色身著夜行衣的二十七人都圍了過來,他先將手頭的地圖分發給其中兩人,之后低聲開口:
“目標一靠近西門,一(蕭逸)你帶領二到九,前去完成滲藥任務,共五個散點,半個時辰內,必須全部到位;
目標二人數已經查明,共十四人,必須全部帶回,一五(袁韶恒)你帶領十到二五前去;
一一(婁映之)和二六、二七跟我去執行目標三,一個時辰后全部撤回此處。
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嗎?”
“沒有!”
“那好,現在開始分頭行動。”
一聲令下,二十八人迅速分作三組,施展輕功分別跟隨自己的頭撤離此地朝目標地點奔去。
那冷靜下令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負責此次深入敵營執行任務的樊玉麒,他冷靜的下達完指令后,帶領著其他三人迅速朝預定地點奔去。
此次他們深入鳳鳴的目的有三個,其一為了有效的攻城,他們帶了足夠的蟄眠毒液準備給南蠻將士加餐,其二是要在攻陷鳳鳴前救出一干洞巫族幸存者,其三則是要勢必救出大炤皇二子褚炤臻的一雙兒女。
這三個任務每個單拿出來都是非常難完成的,更何況要一次性全部完成,且還要在一個時辰之內。
但沒有辦法,鳳鳴城守備嚴謹,他們不可能像溜達自家后院一樣一趟趟完成這三個任務,因此只有和潛伏在南蠻多年,代號為鸮的探子取得聯系,給他們做內應然后一次性同時完成這三個任務。
南蠻的換崗時間是一個半時辰,那做內應的巡衛督使是趁剛剛換過崗后讓自己的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將之替了,但也就能應付一個半時辰,超出這個時間他們及時救了人也無法走出鳳鳴城。
樊玉麒深知任務艱巨,一刻不敢耽誤,提氣狂奔,腳下不停,身后兩人全力跟隨,竟是也半點落不下。
由于是兩國對峙期間,城內下了禁令,時間過了亥時街上就已經沒人了,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只是偶有有打更的聲音傳來。
用了不到兩刻,他們便到達了指定地點,所幸要救的兩個孩子不是關在皇城內的天牢。
褚炤臻雖是大炤皇族之人,卻到底是質子,生前一家人過著布衣平民的生活,住在皇城外南面一處被嚴密監視的尋常院落,褚炤臻死后兩個孩子又被送回了那里,大炤的攻城失利讓南蠻帝放松了對他們的控制,也才讓他們如此輕易的接近了。
救人的過程中并未發生什么突發狀況,悄無聲息的殺掉了守衛在小院四周的四名守衛,又將另外四名殺死在隔壁的房中,樊玉麒根據鸮給的消息準確找到了監禁孩子的房屋,當他站定在床畔看到兩個相依偎著孩子正安穩的酣睡著時,心中一塊大石算是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