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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雙眼灼燒般的陣陣劇痛簡直要了樊玉麒的命,而伴隨痛楚侵襲他大腦的還有那種對未知黑暗的恐懼,他緊閉雙眼狠狠的甩頭,想緩解那種焦灼和疼痛,可卻也只是徒勞無功。
他的狼狽相反倒讓那些行刑的人看了笑話,一個個面露殘忍的笑容,此時的他們哪里還像個人,明明就是披著人皮的禽獸。
兀自掙扎了一炷香的功夫,眼中的痛楚漸漸減弱,樊玉麒又一次耗盡了力氣,他頭靠在椅背上呼呼的喘著粗氣,臉上的污跡在剛剛掙扎時蹭掉了些許,露出的皮膚不若往常是健康的麥色,而是一片青白。
看著他的臉,南鴻雁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招來一名侍衛在其耳邊低語了幾句,那人便領命而去。
之后南鴻雁又好整以暇的在旁看戲,見樊玉麒安靜下來,南蠻帝又走到他身前,用旁人遞來的折扇撥正樊玉麒的頭。
反射性的睜開眼,眼角刺痛不已,但疼痛并無什么大不了,讓樊玉麒心下一沉的是他明明睜開了眼,眼前卻是一片模糊的黑暗。
空洞無神的眼中映滿了茫然和恐懼,他使勁的眨眼,然而不論他睜開幾次,都無法復見光明,他的心猛的一沉。
瞎了!他竟然——瞎了!!
痛到深處,他反倒笑了,笑的凄楚無比,笑容之中隱含深深的絕望。
南蠻帝看到樊玉麒一雙泛著血紅之色的眼瞳,單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都不見他有任何反應,知道男人的眼已瞎,那種絕望的神情令他露出個滿意的笑容。
“現在就放棄,是否太早了些?”
冷酷的話自南蠻帝口中吐出,盡管看不到,樊玉麒還是循聲朝他望去,話落的同時他感覺到身后的幾人走到了他身側。
南蠻帝抽身退至一旁,將手中的闕明紅扔給侍衛,又坐回到原位興致勃勃的看著那幾人用刑。
失去視力,樊玉麒陷入無邊的黑暗,對周圍的一切感知只能通過耳朵。
用刑的人在接到南蠻帝的暗示后,一人緊緊壓制他的右手,一人從一旁繁多的刑具中抽出一把扁頭的鐵鉗,沒等樊玉麒意識到他們要做什么,那人利落的將鉗口對準了他右手食指,夾住他的指甲就是狠狠一掀——
“唔啊啊啊——!!!”
都說十指連心,手指對外界的刺激最為敏感,在毫無預警的撕扯之下,食指上的指甲被整片被剝離,鮮血順勢洶涌冒出,強烈到讓人欲要昏厥的痛楚自那一點迅速直擊腦髓。
樊玉麒渾身劇烈痙攣,顧不上弄傷自己狠狠的掙動,但壓制他的人似乎都已經很有經驗,雙手如鐵鉗一般將他牢牢固定,他唯一能活動的就只有頭。
樊玉麒頻頻用后腦嘭嘭嘭的撞著椅背,希望自己制造的痛楚能夠壓過那陣可怕的劇烈疼痛,但沒等這一波劇痛過去,那行刑的人又將鉗口對準了他的中指,捏緊后便又是狠狠一掀。
好險這一口氣沒上來,樊玉麒撞著頭的動作一頓,全身肌肉繃得死緊,眼仁翻白差點就這么痛死過去,但被旁人啪的一拍后背,這口氣又喘了過來。
“慢一點,別直接弄死了,就沒得玩了。”在無邊無盡的強烈痛楚中樊玉麒聽見那個冷酷至極的聲音如此說著。
之后……他所能感覺到的,就只有痛,痛——
仿佛永遠也無法甩脫,他想咬舌,可卻被人眼疾手快的用粗布堵住了口。
生理性的淚水侵潤了眼眶,鼻涕甚至隨著他強烈呼吸都流了出來,一雙瞪大到極致的血紅雙目空洞的看著頂棚,但他什么看不到,只有無邊的黑暗和痛苦,叫不出來、躲不過去……
活著干什么!讓他死!讓他死啊——!!
………………
直到一雙手,十個指頭都被扒光了指甲,那幾個累的滿頭大汗的行刑人才暫時放過了樊玉麒。
樊玉麒血淋淋的雙手一片血肉模糊,全身止不住的顫抖,時不時的哆嗦一下,整個人如同從水中撈出來一樣,血水混著汗水浸濕了全身,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凄慘無比。
挨到此刻,他除了哀號慘叫怒罵還是一句他們想要的話也沒說出來,除了南蠻帝和南鴻雁,其他人都已是面如死灰,就連那兩個佞臣臉上都有些掛不住,冷汗涔涔。
“竟然……能撐到如此……”
南蠻帝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奄奄一息的樊玉麒,他還從來沒見過能夠完全熬過掀甲刑的人呢……
正在他有些遲疑著是繼續用刑看此人到底能熬到什么程度,還是直接一刀殺了了之之時,那個被南鴻雁派出去的侍衛在這時突然闖了進來。
神色驚慌的在南鴻雁耳邊嘀咕了幾句,就見這個血太子驚愣一瞬之后露出了個邪佞到極點的笑容。
他接過侍衛遞來的一張羊皮紙畫,刷的一聲展開,畫上是一個人的頭像,雖然只是寥寥數筆,卻足以將那頭戴鳳翎盔,霸氣十足的男子的臉部特征傳神的刻畫出來。
“鐵獅……將軍?”
他此話一出,不光那些隨從侍臣渾身一顫,就連南蠻帝都疑惑的轉過了頭。
南鴻雁笑著將手中的畫一翻轉,展現給南蠻帝。
見到此畫,南蠻帝先是一愣,之后轉頭去看那個被牢牢捆綁在實木椅上的男人,縱使男人此刻衣著狼狽,臉上臟污不堪,但臉的輪廓和五官,同畫上的幾乎別無二致。
樊玉麒神志不甚清醒,可他也還是聽到了南鴻雁的那句不大不小的喃語。
他們還是猜到了他的真實身份……
南蠻帝愣了一瞬之后突然哈哈大笑出聲,連連大叫好啊好啊,這炤元帝簡直是愚蠢透頂,竟然就這么將鐵獅送到他們南蠻來。
他們南蠻的兵士死在樊玉麒手中的豈止十萬八萬,面對這個被人稱作戰神的鐵獅將軍,他曾派了多少探子刺客試圖刺殺于他,甚至派了使臣用重金收買他他都無動于衷,想不到今天卻讓炤元帝親自送上門來。
南蠻帝得知樊玉麒的身份后大笑不止,邊笑還邊罵。
從他那張嘴中聽到他侮辱自己深愛的君主,樊玉麒極痛之后強打起精神又重新振作起來,一雙眼盡管看不見,卻還是死死的瞪視著大笑的南蠻帝。
被他那雙血紅的眼緊盯,南蠻帝感覺到他有話要說,使了個眼色,旁人連忙上前將他口中粗布拿出。
“怎么,不打算繼續隱瞞了?”
樊玉麒見他們已識破,也沒什么可隱瞞的,虛弱的只吐出幾句話:“南蠻老賊,你不配喚我大炤君主的名號,他的遠見豈是你這種昏君能夠猜測得到的!你就等著城破國亡吧!!”
說完此話,呵呵冷笑一聲別過頭再無言語,渾身雖哆嗦不止,可氣勢上未輸半點。
他意有所指的咒罵讓南蠻帝愣了愣,眼中光華流轉,之后靜下心冷哼一聲說道:“危言聳聽!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踏進我這有數十萬大軍駐守的鳳鳴城!!”
說完一把奪過南鴻雁手中的畫像,撕了個粉碎。
“倒是你,我早就想抓到你狠狠折磨一番,如今炤元帝親自將你送上,真是天賜良機,對了,早些年聽說過一些關于樊將軍你的傳言,據說……你還曾是炤元帝身邊以色侍主的男寵,不知有沒有這回事?”
南蠻帝此時已一門心思放在了查明身份的樊玉麒身上,突然想起早些年自己派去大炤做內應的洞巫族巫女傳回的消息,說是炤元帝大婚后就不曾碰過她,被他身邊的一名侍衛統領勾了魂。
為此他還曾發過好大火,后來此人得寵漸漸成為武官之首的國將,最終成為大炤的鐵甲戰神,此后便一直被他視作攻打大炤的第一眼中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