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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氏私立醫(yī)院產科大樓
所有最頂尖的醫(yī)學專家正在頂樓Vip忙忙碌碌,每個人都顯得焦急而嚴肅。
小李是今年剛來的新護士,今天剛好當班。今晚本來是一個極其平靜的夜晚,直到快到午夜的時候,來了一個似乎非常了不得的病人,全科室人員待命,她還從未見過這樣的陣仗。
作為一個新人,她很知趣的沒往上湊,只敢插空問了問回來取藥品的護士長,“梅姐,今天是怎么了嗎?”
護士長瞥了她一眼,“不該問的別問,別怪我沒提醒你,沒事別上頂樓,今天送人來的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季總,沖撞了貴人小心飯碗不保。”
小李畢竟年紀還小,她印象里季氏總裁好像還沒結婚,疑惑道,“季總?他結婚了?怎么會來產科?”
護士長氣的直接瞪了她一眼,這小丫頭片子怎么這么沒眼色呢?
小李嚇得趕緊捂住嘴搖搖頭。
護士長想了想覺得還有必要提醒下護士站的年輕小姑娘們,省的犯了什么事她也有約束不善的責任,“記著點,咱們這是季氏的私人醫(yī)院,都把自己的嘴管嚴實了,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明白嗎?”
見眾人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護士長才放心的上了樓。
護士長一上樓就看到了像化石一樣守在手術室門口的男人,想起威廉院長的囑咐,她只能上前硬著頭皮道,
“季總,威廉院長讓您去處置室把腿上的傷口先包扎一下。您要不先跟我去處理一下?”
那是季辰安下樓的時候著急去抱穆冬,膝蓋撞到地上磕的傷口。
但季辰安仿佛沒聽到,站著一動不動。
護士長為難的看向男人旁邊的清瘦青年。
作為老板的特助,陳秘書自然是第一時間趕到了。
他看了看季辰安還在滲血的膝蓋,“季總,要不您先......”
季辰安卻搖搖頭,“不必再說。”
做了季總特助多年,陳秘書早已混成人精,立馬明白季辰安這是打算一直守在這兒等穆冬出來了,他看向護士長,“在這兒能處理嗎?”
護士長一愣,連忙道,“能的,我立馬去準備。”
等季辰安腿上的傷口處理好,手術室的門終于打開了,金發(fā)碧眼的威廉院長走了出來。
季辰安立馬抓著他問,“他呢?怎么樣,有沒有事?”
“穆先生一切平安,還有一個簡單的檢查,做完就可以出來了。”
季辰安聞言松了一口氣,隨即又想到什么,“那......那他......”
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不是事實,既怕自己猜錯了,也怕聽到否定答案,反而到最后不敢問出口。
威廉在季家干活的時間不短,這幾年穆冬的體檢都是他在做,他也清楚季辰安和穆冬的事,但是這次他看季辰安的眼神卻是滿臉的不贊同。
“安,你也太不小心了,穆先生都懷孕了你怎么能讓他摔下樓梯呢?好在只是少量出血,又送的及時,沒什么大礙,靜養(yǎng)幾日就好了。”
聽到那兩個字的一瞬間,季辰安眼眶有些發(fā)紅,“你說他......他真的懷孕了?”
“是啊,安,你還不知道?穆先生妊娠期已經十八周了,孩子非常健康。不過,以后一定要仔細護著呀,還好穆先生身體素質不錯,這次才有驚無險。”
季辰安呆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十八周,四個多月,他的寶貝懷了自己的孩子。
但是他呢?
分手、爭執(zhí)、囚禁......他都做了什么啊?!
威廉拍了拍將臉埋進雙手的季辰安。作為一個已經有了兩個孩子的父親,他表示非常理解一個新手爸爸的心情。
“安, 你要當爸爸了。”
爸爸?他還有這個資格嗎?
突然,一陣急促的高跟鞋的聲音從電梯口傳來,眾人看去,正是身著黑色高定的方如,細碎的鬢發(fā)在她耳邊凌亂地抖動著,她急促的喘息著,一張凌厲的臉有些不正常的紅潤,剛到近前就聽她劈頭蓋臉的沖著季辰安問道,“穆冬呢?他怎么樣?”
陳秘書認出這是穆冬的經紀人,率先回答道,“穆先生很好,做完檢查就能出來了。”
方如這才看向一旁的青年,收斂了情緒,露出商業(yè)式微笑,“陳秘也在,您好,我是方如,穆冬的經紀人。”
陳秘書微笑點頭,“您好,我知道您,影視的金牌經紀人。”
兩人分屬不同部門,嚴格來說交集并不多,但作為特助,自然清楚這位在穆冬心里的分量,穆冬看中的,就是老板看中的,他自然要給予恰到好處的尊重。
方如也不想把事情搞僵,就算心里急的不行,也不能在外面露怯,她并不確定穆冬懷孕的事情季辰安知道多少,但現(xiàn)在能為穆冬說話的只有自己,她理了理發(fā)髻,嚴肅道,“季總,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季辰安看了眼仍然緊閉的門,他不想離開,不過不走遠就是了,然后給陳秘書使了個眼色就率先向前面走去,直到第一個拐角處停下。這里是個消防通道,也適合說話。
站在門口,他看向方如,“你有什么事趕快說吧,一會兒穆冬該出來了。”
雖然猜到穆冬應該是離開之前聯(lián)系了方如,才讓她找到這里來,但作為穆冬信任的人,他還是要給對方一點面子,不然她恐怕連大門都進不來。
“季總,我比您還要年長些歲數(shù),穆冬當我是半個姐姐,今天我索性就托大,說句不該說的話。”
“您這樣的地位,想要什么年輕漂亮的人沒有呢?想必您身邊也不會缺人,既然他已經離開您了,您呢就高抬貴手放過他,這樣對大家都好。這么說吧,想跟著您的人千千萬萬,但決不能是他。
季辰安的眼神像含著千年的寒冰,“你在說什么?穆冬就只是穆冬,不是什么別的玩意兒,而且他懷孕了。”他還懷著孕,離開自己怎么可能過的好。
方如卻全當沒看到,“是啊,他還懷著您的孩子呢,若是他執(zhí)意離開,難道您要再囚禁他一次嗎?”
季辰安的心仿佛被人生生撕開了一個口子,很多被他刻意忽略的問題就這么直接的擺在自己的面前。
“若是今天的事再來一次,您覺得他還能承受嗎,他還能像這次一樣僥幸的安然無恙嗎?”
“您帶給他的,除了痛苦又有什么呢?”
季辰安閉了閉眼,堅定地說道,“這樣的事情我決不會容許再發(fā)生一次。”
“等他醒了,若他愿意留下,我會好好護著他,若他......”,他頓了頓,握緊了拳頭咬牙道,“執(zhí)意要走,我會尊重他的決定。”
聽到季辰安的回答,方如卻笑了,“季總最好說話算話,好好護著穆冬。剛才,我不過是想看看您的態(tài)度。您就沒想過,為什么穆冬明明懷著您的孩子,卻還是執(zhí)意離開呢?”
“你什么意思?”
方如不答反問,“您知道穆冬這五年來是怎么過的嗎?”
方如就像是終于找到一個宣泄口,一股腦的將季辰安不知道的穆冬送到他的眼前。
“這五年,但凡到您的生日,他都會提前空出時間,或者是直接推掉通告,只為能安心給您過個生日。他多熱愛演戲您是知道的,但是為了照顧您的心情,不論是多好的本子,只要有稍微親密一點的戲,他一概不接。”
“與季氏解約之前,他本來沒有工作安排,但是為了您,為了站好季氏的最后一班崗,他去接了最后一部戲,只是為了想讓季氏賺的盆滿缽滿。后來他知道了懷孕的事,兩個月連軸轉拍完自己所有的戲份,就是擔心月份大了被別人發(fā)現(xiàn),影響您和季氏。”
“而這傻子害怕孩子的事情最終曝光會影響到您,還打算偷偷找個地方躲幾個月,等把孩子生下來再回來。”
“季總,就憑這份情誼,您難道還有什么不明白嗎?”
“穆冬他,不知道有多愛你呢......”
方如嫣紅的嘴唇一張一合,季辰安卻覺得自己幾乎要聽不清她說的話,腦海里一直回蕩著那四個字。
原來,他家小雀兒一直懷著他不知道的心意默默的愛著自己。
為什么,為什么沒有早一點發(fā)現(xiàn)?他為什么就這么遲鈍?
他家小雀兒吃了那么多苦,剛剛還一直喊疼。
他真的,從來沒有這么后悔過,也從來沒有這么痛恨過自己......
——
穆冬是在去醫(yī)院的路上昏過去的,他迷迷糊糊的聽到很多雜亂的聲音,似乎有人在爭吵,怎么會這么吵,他想起,季辰安把自己送醫(yī)院了,那他為什么會去醫(yī)院呢?
他想不明白,直到他看到一團黑霧,他掙扎著努力走過去,在黑霧的盡頭似乎看到一個圓嘟嘟的肉團子,咿咿呀呀的叫著什么,等他走進了終于看清那個肉團子,是個非常可愛的小孩兒,但是卻悲傷的哭起來,“媽媽,你為什么不要我?”
不知為什么他覺得自己心都要碎了,“沒有不要你,媽媽很愛你啊!你要乖好不好?”
說完眼前的場景就忽的全部散盡,他突然想起,自己和季辰安爭執(zhí)時自己一腳踩空摔下了樓梯,然后他肚子疼……
孩子,孩子呢?
“啊!”
“穆冬?”
“穆冬,你還好嗎,是做噩夢了嗎?”
這是......方姐的聲音?
穆冬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明亮的陽光讓他微微瞇起雙眼,“嗯,我沒事,剛剛做噩夢了,啊,方姐,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方如連忙安撫,“別怕,孩子沒事,健康著呢。”
“方姐,你怎么會在這兒?”他明明記得是季辰安把自己送到醫(yī)院的。
“你忘了?昨天......昨天你不是給我打了電話嗎?后來你出事了,我找不到你,打了電話才知道你在這里。”
“哦,這樣啊,謝謝你,方姐,你......照顧了我一晚嗎?”
方如知道他想問什么,替他倒了一杯水,然后才笑著說,“當然不是了,昨晚看到你沒事我就回去了,今天一早來的。”
“至于照顧了你一晚上的那個人”方如狡黠道,“剛剛看我來了就去買早飯了,估計也快回來了。”
穆冬的表情卻很冷淡,這些天的經歷讓他心力交瘁,想起昨晚發(fā)生的事,他問道,“方姐,醫(yī)生說我什么時候能出院了嗎?”
“醫(yī)生說你昨天雖然出血量不大,但還是需要靜養(yǎng)幾天,還不清楚什么時候能出院。”
穆冬點點頭,又道,“方姐,你能幫我聯(lián)系其他可以保胎又私密性好的醫(yī)院嗎?”
方如搖搖頭,“若說海寧,恐怕還沒有比季氏私立保密性更好的醫(yī)院了。你不想在這里嗎?威廉院長說這里有你全部的身體數(shù)據(jù),如果為了寶寶好,恐怕在這里治療是最好的選擇。”
穆冬沉默,這里才不安全。
如果可以,他只想帶著孩子走的遠遠的,絕對不再出現(xiàn)在季辰安的面前。
正在此時,季辰安拎了一大堆包裝精美的飯盒和保溫杯回來了。
他雖然看起來一臉疲憊,胡子拉碴,但是一雙鷹眼格外的亮,看到坐在床上的穆冬眼神瞬間柔和,“寶寶,醒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穆冬沒有回答,他也并沒有不在意,自顧自的打開那些飯盒的包裝,“先吃點東西吧,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都買了點,祥福記的包子,月南樓的點心還有棲凰苑的豆花,都是你愛吃的,想吃哪個?”
穆冬轉過臉無聲的拒絕。
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季辰安只好倒了一碗保溫杯里的粥,溫聲哄道,“都不想吃?那.....要不喝點粥,這是從老宅送來的,你最喜歡吃的干貝鮮蝦粥,黃媽親自下的廚,吃一點,很香的,嗯?”
看著遞在眼前的碗,穆冬冷冷道,“我不想吃。”
季辰安以為他又在嬌氣,直接舀了一勺抵到他的嘴邊,“乖,不吃飯怎么行,就吃一點,哥哥喂你。”
穆冬掙扎,一揮手竟直接打翻了季辰安遞來的碗。
幸虧季辰安躲得及時,熱湯的米粥只在他的身上濺到一點,剩下的全都灑在了地上。
穆冬委屈的瞪著他,像一只炸毛的貓,“都說了不想吃!你為什么總是要強迫我。”
早說孕婦難伺候,季辰安對待穆冬卻有十二分的耐心,立馬像哄孩子一樣哄著他,“好好好,不想吃咱們就不先吃了。等寶寶什么時候想吃了咱們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