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辜的六月(沿用原筆名:這個六月超現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佑幾乎忘了當初試圖搶劫他們村子的一群人,但這天剛起來,便聽說官方的判決下來了,領頭的幾個都是槍斃,其余罪行輕一些的被判了十到二十年不等。
“幸好那些家伙沒找到槍,一路過來殺了落單的或者在聚集地、基地外單獨居住的人家,沒搶來多少物資,才會盯上我們村子。”村長說。
進入末世,這類事情不少見,因此軍隊對民眾報上來的案子都非常看重,追根溯源,一般都能順著線索挖出許多還沒被人發現的案件。比如這群人,村長拿著剛送到這邊的判決書,仍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樣:“……他們就沒打算留活口,真是可怕。”
張佑與其他村民一樣,坐在村里那片經常有人乘涼的空地上,或許因為事情重要,村長沒有動用廣播,而是直接召集了大家過來,當面講清楚發生了什么。據說那群劫匪原來住在鄰市,基本上是一個村出來的人,領頭的幾個本就是小混混,當末世來臨,他們僥幸靠搶奪旁人的物資活了下來,膽子也越來越大。
起初只是兩三個人合起伙搶奪過路人的東西,然后村里其他心思不正的人也入伙了,一群人不想加入紀律嚴明的基地,又覺得村子沒有足夠資源,便干脆四處流竄,希望搶到較為富裕的村子或者小型的聚集地,據為己有。他們當然不是從一開始就殺人,但手上不干凈后,遇到猛烈反抗的,有人就忍不住了,失手打死了對方。這一下便不可收拾,為了斬草除根,他們每次搶完東西,就會殺死原來的住戶,無論男女老幼,有時候還會在殺人之前強暴、虐待受害人。
然而,這伙人沒有什么腦子,都是從前不學無術的家伙,也不懂得制造土槍、土火藥的方法,想要更厲害的武器,又不敢直接搶軍隊。他們輾轉來到了張佑所在的村子,發現這里圍墻高聳,還有哨臺,也無法輕易靠近,只躲在周邊尋找破綻,打算一次性干票大的,霸占了這邊。
這個破漏百出的計劃最終敗在獵犬的嗅覺下,又或者,敗在了搶匪的猖狂和膽大妄為上,被抓住的時候很多人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哭鬧、求饒,但已經于事無補。當時前來抓人的戰士中有年紀比較小的,聽了他們的狡辯,還禁不住憤怒罵過幾句:“你們知道錯了,知道犯法要受懲罰,被你們害死的人卻再也活不過來了!”
沒錯,憐憫不能解決惡人,只有法律、槍和血才能使他們吸取教訓,也充分威懾住蠢蠢欲動的家伙,叫他們收斂不安分的心思。而這種概念,在末世中更為強烈,正應了那句古話:“亂世出重典”。
“還好我們定期安排巡邏……”
“是啊,那些人心真狠!”
“判得好啊,就該弄死他們。”
村民們議論紛紛,村長見狀咳嗽了一聲,示意大家先安靜下來,讓他繼續讀完判決書的內容,這與今天召開村民會議的主題緊密相關。張佑壓低音量,小聲向身旁的獵犬解釋一些人類社會獨有的概念,這是獵犬光憑自己無法理解的東西,所以它聽得格外認真,渴望可以更了解主人生活著的世界是什么模樣。
連狗都乖乖坐在原地不出聲,大家自然也閉上嘴巴,除了個別人性情如此,還在說些不著調的話。村長往某個方向掃了一眼,沒有說什么,視線轉回來:“下面都是很重要的話,專心聽哈,有什么心思都給我壓下去。”
原來,那幾個領頭人中有一個叫馬東的,負責策劃每次搶劫,相當于團隊“大腦”的角色。因此相比其他人,他顯得更理智,被抓捕后迅速認識到了自己的下場不會好,招供時沒有掙扎,幾乎是和盤托出。據他說,最開始他也害怕,怕被搶的人會報案,但那戶人不知道是膽小,還是不信任軍隊,竟然認了啞巴虧,將被搶和女兒被占便宜的事情通通瞞下來。盡管有鄰居聽到了動靜,第二天來詢問,他們也保持沉默,這無疑助長了馬東和其他同伙的氣焰。他立馬意識到,很多人哪怕在末世中也怕丟臉,不信任政府,所以給了他們發展的機會。
于是,馬東與幾個臭味相投的家伙組成了一支小隊,一邊搶劫,一邊招攬年輕力量加入,在他們心里,或許最后可以做個山大王,霸占一整個聚集地。只要原先的居民被殺了,或者被他們壓住不敢報案,山高皇帝遠,還不是隨他們亂來?即使是軍隊,也不會無緣無故調查聚集地發生了什么,到時候他們演一演,偽裝成是加入了聚集地,糊弄過去,就不必怕后果。
“……因為沒人報案,所以我們越搶越多,到后來失手害死人,我們也不覺得怎么樣,甚至為了掩蓋錯誤,干脆每次搶劫都把人殺了。”
“先綁了女人、小孩或者老人,男人就好對付了,有些時候他們還會主動跪下來求我們放過他們,完全不管家人。哈,這種家伙太容易解決了,軟骨頭一個,就算我們當面玩他老婆和孩子,他都不敢反抗。”
“也有硬茬子,可我們人多,經驗多了,殺了人就把東西搬走,收拾一下,沒人會發現。發現了又怎么樣?不報給軍隊,我們就跑遠了。”
這些證詞看似口吻平淡,實則每個字里都是受害人的血和淚,村民們徹底沉默下來了,有些女人聯想到自身,甚至掉下淚來,緊緊抱住身旁的兒女。這年頭,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的生命負責,所以每次開會,大家都不避諱,將自家小孩帶過來聽。張佑也沒料到那晚抓到的人會如此兇惡,一時心里發緊,身旁的獵犬察覺他情緒不對,連忙湊近,伸出爪子安撫地輕拍他的后背。
村長說到這,語氣也變得深沉、嚴肅,眼尾幾根皺紋因憤怒和震驚而格外明顯:“都聽到了?聽清楚了?雖然有軍隊,有基地,但人心難猜啊,我們村里絕對不允許私自接納外人,絕對不允許內部出現問題!從前你們有什么親戚過來,當時沒有章程,放進來就放進來了,幸好沒出大事。現在不行,但凡被發現想私自放外人進來的,都給我滾出去!”
這話著實嚴重,一些人當即就變了臉色,張佑發現那個曾經介紹侄女給他的嬸子與其他幾個總愛說閑話的同伴滿臉蒼白,顯然意識到了村長在警告大家的同時,意有所指,是在敲打他們。
事實上,他們確實為以前的事情感到不怎么服氣,當初他們幾乎都答應了親戚以糧食為代價換搬進來的機會,住到他們家里。但張佑為首的一些人表示強烈反對,要求謹慎對待投奔的人,就算要接受,也不能直接讓人住到村里,可以先在外圍圈幾間空屋讓外人住著,觀察一段時間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