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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曾與臣論過生死。”
楚何的臉瞬間陰沉下來,留下一句“以后誰問都不許再說”,轉身跑出了御藥房。
天剛蒙蒙亮,楚仁就被皇帝召去了。那時楚何還沒睡醒,楚仁令眾人噤聲,不顧老宦官的勸阻穿上一襲白衣后,坐在臥榻邊看了許久,才起身端然離去。
白衣寬大,圓領廣袖,因風而動,飄搖如山巔云。楚仁行至門口,腳步一頓,又回眸望了一眼,才離開東宮。
對于自己的裝束會遭到皇帝厲聲斥責,楚仁毫不意外。在君父重病之時,一國太子一身素服,可以說是節儉祈福,也可以說是野心勃勃昭然若揭,提前為皇帝服喪,不忠不孝。
可事實上,楚仁就只是想穿而已。
皇帝脾氣暴戾,楚仁早已習以為常,久病成妖后愈演愈烈,也不過讓楚仁多了些麻木。
監國以來,權力斗爭明里暗里愈加激烈,君臣兩面夾擊,楚仁腹背受敵,達到頂點的疲倦足以讓他對反感的一切無動于衷。
而他越是如此,皇帝就越暴烈。
行動不便的皇帝尤其喜歡摔東西,無論手邊有什么,都能往跪在臥榻前的楚仁身上招呼。這一次是奏折,皇帝一邊罵一邊撕碎,撲面撒向了楚仁。楚仁毫不躲閃。奏折的皮是硬的,在楚仁的一邊眉上劃出了一道滲出血滴的紅痕。
楚仁膚白,輕易可泛紅發青,這條紅痕便分外明顯,還有幾分猙獰。
皇帝還沒扔完,望見紅痕微一怔愣,剛要說什么,卻見他的長子不顧禮節,平靜抬眸直視著皇帝天顏,開口竟是一聲輕輕的喚:“阿爹。”
皇帝動作一僵:“……你有二十多年沒喚過我‘阿爹’了。”
垂頭看了看手里的碎紙,皇帝默然半晌,最終隨手丟棄在臥榻邊,輕嘆道:“罷了,以后多注意著點,少犯些錯。我這身體還能撐幾年,又能照應你幾年?你已經是太子監國了,父子一場,何苦氣我早死。”
見楚仁只望著他,半晌沉默不語,皇帝久違地察覺到幾分孺慕之情,頗不自然地躲開楚仁的目光,輕咳兩聲:“阿仁……可是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