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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助理!”江知越出聲打斷他,皺著眉看向他:“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對,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從今往后,咱們就回歸到普通的上下級關系,我不會再纏著你。”
江疏怔住了。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不會再纏著自己?
江知越說完就走了,江疏還站著,忘記了動作。
這確實是自己一直期盼的結果,江疏應該開心。剛好趁這個機會和江知越結束這段不正常的關系,然后橋歸橋路歸路。
心臟又開始痛了,江疏故意忽略掉,坐回座位上開始工作。直到肚子咕咕叫了一聲,江疏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江知越一直給他帶飯,他早就忘記了還要吃早餐。所以一直到現在也沒吃一口東西。
他單手扶額,努力壓下紛亂的思緒。
接下來的幾天,江疏去找陳曦,去酒吧和帥哥喝酒,甚至去參加各種各樣的娛樂派對,江知越都沒有出現,甚至一點也看不出異樣。
江知越像是完全心如止水了一樣,不再關注江疏。
但江疏不但沒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反而越發難受。習慣了江知越對自己的殷勤關懷,現在他的冷淡居然讓江疏難以忍受。
這幾天江疏很不好過,他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也有這么復雜多變的情感。
他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勁來,滿腦子都是江知越。在公司里也無心工作,控制不住地偷偷看他。
他有時沖動地想,要不就和江知越攤牌吧,就認輸,就臣服,就乖乖做他的俘虜。有時又被理智壓制,覺得自己不能就這么簡單地束手就擒。
又過了幾天,江知越的姐姐江知暮從國外回來了,還帶著丈夫和孩子。江夫人叫他們一塊回去吃個飯。
所以這天下午,他們就早早地下班,回到了江家。一進門,就看到大家其樂融融地坐在沙發上。江夫人拉著江知暮和外孫的手,江父和女婿坐在兩邊正在聊天。
江疏在這種場合下通常就是小透明,偶爾說兩句話,并不是主角。江知越和江夫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江知暮幫著江知越。
江夫人說不過他倆,就叫江疏:“江疏你快管管江知越,反了天了還。”
話一出口,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江夫人把話題引到自己身上,江疏有些局促,情不自禁地看向江知越。
江知越卻跟沒事人一樣:“媽!你怎么說不過我還耍賴呢,關他什么事。”
江夫人伸手打他,嘴里笑著罵他。
后面說什么,江疏已經沒心思聽了。他垂下頭,把玩著自己的手指。
喝了酒不好再開車,晚上他們住在江家。
江疏站在二樓的露臺上抬頭看著遠方的晚霞,落日的最后一縷余暉掛在天邊。
旁邊突然多了個人,他側目,看到來人訝異道:“知暮姐。”
他和江知暮姐姐的關系算不上特別親近,主要是江知暮比江疏大了六歲。小時候還好,江知暮很喜歡自己的兩個弟弟,但年齡差畢竟還是有的。江疏和江知越剛踏入中學時代,江知暮就已經出國了。一直是聚少離多,尤其是在國外定居以后,好幾年也見不上一面。
江知暮微微一笑:“有心事?”
江疏搖搖頭,沉默不語。
江知暮卻笑出了聲,她一手搭上欄桿,一手托腮:“得了吧,我還不了解你?江知越又干什么蠢事了?”
江疏還是搖頭。
江知暮的丈夫過來,江疏和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他給她披上外套就走了,沒有打擾兩個人的談話。
過了一會,江疏猶豫著開口:“知暮姐,你覺得愛是什么樣子的?”
江知暮有些詫異他會問這個問題,不過也還是認真思考了一下。
過了一會她才說:“我也不知道,但我和Marcus見面的一瞬間,就認定了彼此會是此生摯愛。”
“一見鐘情嗎?”
江知暮笑:“是啊,很俗套的劇情吧。但我們兩個除了愛是一致的,其余哪里都不一樣。開始的時候天天吵架,后來就磨合好了,或者說,是他一直在遷就我。在我這里,Marcus就是愛本身。”
江知暮又道:“愛在不同人身上,就會有不同的表現。有一見鐘情就有日久生情,有轟轟烈烈就有平淡如水。我能看出來你們兩個有心結,但是江疏,”她轉過身來,把手附在江疏手上,微微一笑,“我希望我的兩個弟弟都能幸福,不管你們能不能成,都不用對任何人感到抱歉。”
江疏把她的手拿下來,放在掌心給她暖:“我知道了,知暮姐。但是我做錯事傷害了他。他好像……決定不再愛我了。”
江知暮睜大眼睛,詫異地問他:“你為什么會這么覺得?江知越認定了一條路,撞了南墻也不會回頭。”
“可能你沒注意到,剛剛你看他的視線一旦收回,他就會回看你。就是不讓你發現,別扭得不行。”
江疏聽著她說,也想象到了江知越那副幼稚傲嬌的樣子,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憋在心中的悶氣仿佛都被清涼的晚風洗滌殆盡。
“我感覺你也是喜歡他的,不然我也不會過來給他說好話了。”江知暮望向遠方,“說白了從小到大,一直是你倆相依為命。江知越喜歡你我一點都不意外,他特別沒有安全感,所以對自己有的東西很珍視。而你一直是他安全感的來源。”
安全感?
江疏情不自禁地回憶起了二人的童年時光。江知越小時候真的很可愛,像一個奶團子一樣,追著江疏叫哥哥哥哥。在他們小的時候,江家父母經常很忙,有時候出差好幾天不回來。江知越小時候膽子小,怕黑怕打雷,每到陰天下雨,江疏就會去陪他睡覺。每天的睡前故事都是保姆給江疏講一遍,然后江疏晚上再趴在床上給江知越講一遍。上課、玩游戲、寫作業都是兩人一起,形影不離。甚至只要江疏不在,江知越就不肯吃飯……
江疏嘆了口氣:“我知道了,謝謝你,知暮姐。”
江知暮的一席話點醒了江疏。
江知越對自己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因為沒有安全感。自己不肯服輸、不肯表露出一絲一毫的軟弱,讓他愈發沒有自信,愈發焦躁不安。最后心如死灰,決定放手。
如果給足他安全感,江知越就會乖乖收起刺傷彼此的鋒芒。
想通其中關節,江疏就不再猶豫不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