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態(tài)(故事集之二/雙潔/微獵奇/人外/克系要素) 無辜的六月(沿用原筆名:這個六月超現(xiàn)實) 加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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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聽眾晚上好,這里是小鎮(zhèn)電臺,我是你們喜愛的播報員吉諾。”
——紙張被輕輕翻動。
“昨日,熒光海岸發(fā)生了一起慘案,一名男子突然襲擊同行女伴,咬斷對方喉嚨并試圖拖拽尸體進入海中。聽到動靜后,在不遠處遛狗的約翰先生迅速上前,順利阻止了行兇者,而警方也在數(shù)分鐘后趕到。”
——幾乎不被察覺的咳嗽。
“據(jù)悉,該名男子是報社職員,先前沒有精神病史與吸食成癮藥物的經(jīng)歷,因此警方不能確定他的瘋狂是否與最近海潮的異常翻涌有關(guān)。男子的同事告訴記者,他曾聽對方在上班時自言自語,說有什么東西從海底爬上來了,甚至對“海洋”、“游泳”或“流水”之類的詞匯表現(xiàn)出極度恐懼,所以他并不理解對方為什么決定前往熒光海岸游玩。”
——呼吸聲。
“目前受害女伴的尸體被送往警局進行解剖,法醫(yī)表示致命傷附近的皮膚散發(fā)出一股水藻的氣味,而且有深綠色粘稠物附著,暫時不清楚成分。如果有聽眾知道關(guān)于這宗案件的更多細節(jié),請及時聯(lián)系小鎮(zhèn)電臺,吉諾等待著你們的消息……”
夜間八點,吉諾準時下班,走進了霧氣籠罩的街道,很奇怪,哪怕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他依然找到了常去的那家肉店。隨著夕陽落得越來越慢,店鋪打烊的時間也推遲了,在他到達時,柜臺上還陳列著幾條鮮魚和切成塊的牛肉。老板正是那天勇敢阻止行兇者的約翰先生,此時他小心翼翼用刀尖劃開魚腹,從里面掏出糾纏在一起的東西:“哦,吉諾,我聽到了你在新聞里稱贊我!”
“約翰先生,您的表現(xiàn)值得整個小鎮(zhèn)的贊美。”吉諾向他笑笑,目光很快轉(zhuǎn)到沾滿血的案板上,“魚骨也不要,拜托了。”
老板保證道:“沒問題,我是幾十年的熟手了!”說完,他手里刀尖一轉(zhuǎn),把整條白生生的魚骨剔出,和那團不太像內(nèi)臟的臟污一并推到下面的桶里。
除了魚肉,吉諾還挑選了一些牛肉,不過可惜的是,最受歡迎的黑豬肉早被銷售一空,畢竟海潮出現(xiàn)異動之后,人們下意識偏向陸地上的生物,尤其是經(jīng)由本地人家喂養(yǎng)的牲畜,數(shù)量越少越貴。吉諾沒有嘆氣,趕著回家,再順路買了一包果脯,自從霧氣越發(fā)濃厚,這種需要烘干的小玩意就越來越少了。
當看見房子隱隱約約的輪廓時,吉諾偷吃的果脯也已經(jīng)失去甜味,沿著喉嚨滑下。他加快步伐,連帶著等候在樓下的身影也進入了視線,令他分外高興:“你怎么出來了?”
那人湊近吻了吻他的額頭,說:“我想你。”
“我也是,所以一結(jié)束電臺節(jié)目就馬上回家。”吉諾勾起唇角,騰出一只手和對方的牽著,掌心很快變得溫暖。
房子里燈火通明,吉諾放下食材,才有空打量嘗試幫忙下廚的對方——男人的臉很白,幾乎沒有血色,唯獨嘴唇是很艷麗的紅,招人啃咬。他暗暗吸了幾口氣,平復(fù)心緒,專注于料理這頓遲來的晚餐:“格森,讓我來就好了……”
但格森拒絕了,始終黏在他身旁,吉諾無奈地瞥了對方一眼,低下頭,繼續(xù)把變成薄片的魚肉按照審美疊放在碟中,旁邊點綴葡萄醋。據(jù)說這種搭配異常鮮美,不過吉諾更喜歡熟食,給自己燉了牛肉,里面放上許多辛辣味的香料。
于是他們邊閑聊,邊享受符合各自口味的美食,格森吃東西時速度很快,仿佛不需要咀嚼,偏偏顯得優(yōu)雅又兇猛。他的手非常漂亮,修長白皙,因此吉諾從不允許對方切魚或切水果,害怕刀刃太過鋒利,會不慎破壞這種和諧的美感。然而,格森并沒有這樣的自覺,吞下最后一塊魚肉,順勢舔了舔沾到醬汁的指尖。
“如果魚皮經(jīng)過炙烤,應(yīng)該會有另一種風味。”吉諾隨口說道。
格森盯著他的食物,微笑了一下:“可我的胃不情愿,唔,你喜歡的話,我們可以買一支小小的噴槍。”
聞言,吉諾眨眨眼:“約翰先生也這么建議……我覺得必須再考慮幾天,上次買的攪拌機還沒拆封呢。”他們經(jīng)常沖動消費,或者說,是格森遷就他的各種愛好,從不勸阻,吉諾決定改變這種局面。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