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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槿躺在柔軟的床上,靜靜環視四周,是他所熟悉的陳設,與二十年前似乎沒什么變化。
他太熟悉這里了,他生命的前幾十年都是在這里度過的,除了剛剛破殼的時候。
不過這種熟悉并沒有給他帶來安全感,他只覺得害怕,畢竟自從蟲族發生動亂之后,疲于奔命的他沒能再次踏足過這間屋子,眼下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還能回來。
炮火,廢墟,蟲子的尸體……
他不喜歡甚至是厭惡上一世后期的動亂,但又沒什么話可說,天平長時間傾斜在雄蟲那一端,帝國一切的資源幾乎全部由雄蟲掌控。
就算經歷過戰爭,已經有所反思,他這個既得利益者卻依舊沒法說出什么公平正義的話。
無論他說什么都像是鱷魚的眼淚,虛偽又惺惺作態,即使他是真心實意想修復自己的錯誤。
“雄主,請洗漱。”
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慕槿聽到這聲音又驚又喜,立時從床上坐起。
——這聲音不是別蟲,正來自他的雌侍舒星闌。
身為公爵沒必要克制自己的欲望,因為對雌蟲的容貌喜愛,他也曾納了一堆又一堆的雌侍與雌奴在家放著,有的玩了幾次就膩了,包括最初納的舒星闌。
舒星闌過于沉悶,他起初還有心思逗弄對方,后來一直得不到反饋,心中便覺得沒什么,但沒為難,只是扔著不管。
其實他當時也算是對舒星闌存了一點偏見,他認為舒星闌嫁給他是另有所求,同樣舒星闌也未必對他真有幾分感情。可事實并非如此,舒星闌只是不善表達,并不是不喜歡他,也不是對他有什么意見。
后來他境遇大不如前,不至于落魄,但日子也沒從前那么好過,他身邊的雌蟲漸漸都跑干凈了,只有最初的雌君阮和璧與雌侍舒星闌留了下來。
他倒不是對離開的雌蟲有什么意見,不過患難見真心,他更感動于留下來的蟲,畢竟他當時可不是什么溫柔貼心的性子。
房門從屋內打開,舒星闌訝異地抬頭看了雄蟲一眼,隨機匆匆低下頭。
今天怎么起來的這么早,他剛剛跪下,雄主怎么就出來了……
規矩定的是,從早五點開始,雌侍須跪候雄主起床。依照往常,他跪兩三個小時都是少的,一直跪到下午的時候也有。
哪怕舒星闌跪在他的面前,慕槿還是擔心這是一場夢,是最后他成為孤家寡人后,給自己編造出來的美夢。
當慕槿的手觸到舒星闌肩的一瞬,他才感到了難以置信的驚喜。不是虛幻的,而是溫熱的,有實體觸感的。
他難道是回到過去了?慕槿竭力壓下心中喜悅,說:“起來,別跪了。”
舒星闌頷首低眉:“多謝雄主,您可要奴服侍洗漱?”
此時的慕槿哪還舍得舒星闌為他做這種事,況且從他這個角度來看,還能看到對方襯衣下的腫痕——那是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打出來的。
讓對方頂著一身傷伺候這件事,就算他這輩子再畜生,也做不出來了。
“不用,你去給自己上點藥,一會兒一起吃飯。”
在舒星闌恭順離開前,慕槿沒忍住問:“和璧呢?”
雖然他這樣確實很像個渣男。
舒星闌雖是不解,但仍恭謹回道:“雌君在樓下罰跪。”
除此之外,一句不多說,幫阮和璧求情的話也沒有。若非慕槿熟知內情,定然會認為他們倆互相厭惡對方,恨不得多給對方使些絆子。
然而事實并非如此,他們兩個的關系好到他這個雄主見了都要嫉妒,看不出來完全是因為他們性格原因。
一個比一個沉默,慕槿覺得這是個不太好的習慣,就算上一世的最后,他們已經接近心意相通,他還是沒辦法事事考慮周到。
“你去收拾收拾上個藥,別讓傷口發炎了”慕槿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我去叫和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