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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想啊,那可是辣椒誒。可是,不是說對方可能已經懷疑我們的來歷了嘛。”
一向活潑開朗的人跟霜打的茄子似得,溫宴長眉微蹙,托起那懨懨的臉。
“想要就買。他們也許對我們身世有所起疑,但既然沒有當場拆穿,大概率是不欲深究。”
“只是,往后行事切記不可張揚,這里不比那兒,要適當藏拙,知道嗎。”
兩頰的軟肉上被寬大溫滑的手掌揉了揉,言問拙小雞啄米地點頭。他打起精神,開始盤算應該采買多少香料合適。
打完五折后,干辣椒要四兩銀子一斤,孜然因著個頭小重量輕,一斤便要五兩銀子。
孜然和辣椒都不怕囤,何況以言問拙所見,任平波手上的香料貯存時間并不算久遠,兼之存放得當,種植的話是有很大幾率成活的。
只是,這也太貴了吧。數完身上所有現銀的言問拙,頓時心塞。
先前溫宴說自己囊中羞澀,原來并非虛言。從嵐院公賬上帶走的銀兩,加上在破廟里白客給自己的四十兩逃婚銀子,滿打滿算才一百兩。
一百兩對于普通家庭來說是一筆巨款,只要不出意外足夠全家快活吃喝五六年。但是對于言問拙他們來說,未來充滿不定數,要花錢的地方太多了。
“兩樣香料各買一斤,相公覺得如何?”說罷又覺得有些不妥:“不行,九兩銀子太多了,不然各稱五兩重。”
“你不是很想要嗎?”溫宴輕聲道:“便各稱兩斤吧。”
言問拙正欲反駁,又聽他說道:“我知道拙拙心里是有成算的,必不會讓這銀子白白花出去。”
兩錠十兩的銀子被溫宴劃撥到一旁,剩下的又被他分裝到幾個錢袋中收好。
小夫郎感動地投懷送抱,箍著他的腰往懷里蹭,鄭重地保證:“我一定會種活它們的。”
溫宴攬著他想說失敗了也沒關系,但又覺得像在潑冷水,故而只摸摸對方的腦袋,應承了他的話。
一夜好夢。
第二日天大亮,言問拙獨自帶上銀子去尋任平波。
對方是個爽快的漢子,見言問拙奉上二十兩銀子,直接帶上稱,各稱了三斤多香料用袋子裝好,遞給言問拙。
“不找零了,多的權當送你了。”
言問拙連忙推拒:“這怎么使得,這太貴重了,我可不能白占您便宜。”
“嗐,就等你這句話呢。”任平波將香料塞到他懷里。
“啊?”言問拙呆了下。
任平波一臉狡黠:“小言啊,你既然不忍心占便宜,不如幫任叔個小忙吧。”
什么小忙能值五兩銀子啊。言問拙抱著香料警惕地后退兩步,怕對方提什么奇怪的要求。
任平波白了他一眼,揪住后退的人,嗔道:“你這孩子,任叔還能吃了你不成。”
“就是你這手廚藝吧,任叔著實放不下。”他搓了搓手,懇求地朝言問拙拜拜手:“小言,你去伙房指點一下炊事人員吧。”
“你走后,叔怕是要茶飯不思,食不下咽咯。”
“噗嗤——”他忍不住被古靈精怪的任叔樂出聲。
還以為是什么事兒呢,指導一下廚藝還不簡單,言問拙當即便跟著任平波去了伙房。
掌勺的是個中年男子,他昨夜吃了言問拙做的糖餅和生腌蝦后,對要接受其指點自己廚藝的安排,是丁點兒不滿也沒有的,甚至有幾分躍躍欲試。
既然對方不恥下問,言問拙自然毫不藏私地傳授了一些海鮮處理及烹飪技巧,十分契合長期在海上作業的人群飲食需求。
臨近巳時,商船在南郡碼頭處停泊。
行禮已經在船員的幫助下被搬到岸上,白客攙著白偌先行下船,去尋車夫商談運送的價錢,而言問拙正與依依不舍的廚師和船長告別。
商船會在碼頭停靠一夜,但言問拙他們趕著回莊,故不能再多逗留。他與溫宴下船同白客他們匯合后,不忘朝船上的人揮手道別。
任平波揮手回應,看著人影漸行漸遠。
“你在朝誰揮手呢?”出艙的楚奚平問道。
“還能有誰,小言他們唄。”
楚奚平朝遠處眺望,似是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他心神一動,定睛一看,茫茫人海中又哪有消失多年的故人呢?
“貨物午后便會送至碼頭,你記得派人接收。”
任平波應了是,好奇地問道:“你又要去那?”
共事十幾年了,但凡商船經過南郡,楚奚平都會尋個時間獨自離開,任平波已經見怪不怪了。
對方淡淡地“嗯”了一聲,轉身回艙。
任平波嘆了口氣,真是最難消受美人恩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