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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一拍桌子:“你說誰是酒囊飯袋!?”
“誰搭腔我就說誰?!滨娠w不動聲色地飲了口酒,淡淡答道。
“臭小子討打是吧?。俊苯殉读顺蹲旖?,將拳頭捏得咯咯響,“想要逞英雄,也得先瞧清楚對手是誰!”
說罷,姜昭便提了劍吆五喝六地沖將上來。斛律飛上身穩如泰山,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桌底下的腳一橫,姜昭沒有瞧見他的小動作,剛撲上來就“哎呦”一聲,狠狠栽了個狗吃屎。
“就這,”斛律飛不由失笑,“說你酒囊飯袋冤枉你了嗎?”
“混賬!”姜昭捂著鼻血長流臉站了起來,簡直快要氣炸了,“咱們人多,難道還怕你不成?。看蠡飪?,一起上!”
剎那間,酒樓中風聲四起。姜昭那一桌狐朋狗友們紛紛一擁而上,將斛律飛團團圍在當中。斛律飛眼疾手快地抽出背上闊劍,在刀光劍影中把劍一橫,只聽哐的一聲,瞬間金戈撞擊之聲嗡嗡地震耳欲聾。
眾人遠遠地躲開在一邊,將斛律飛淡定地以一敵多的樣子看在眼里,不禁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斛律飛反手執劍,從容招架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一雙眸子寒光四射,毫無畏懼地直視敵手,猶如大漠里的雪狼,帶著一種原始野蠻的侵略性。更令人嘖嘖稱奇的是,在此過程中,斛律飛竟然始終沒有離開桌子半步。
只聽一聲氣沉丹田的怒吼,斛律飛將闊劍用力往外一推,眾人招架不住,紛紛被踢飛出去。
姜昭見這么多人對付一個斛律飛都束手無策,氣得那叫一個咬牙切齒,余光一掃,看到了戰戰兢兢地瑟縮在角落里的侍女。他心下一橫,索性提劍直撲侍女而去。鋒刃如梭,眼看就要命中侍女胸口。
侍女本就手無縛雞之力,根本想不到姜昭打著打著就會沖著自己而來。她不會武功,這種時候就算想躲開也根本來不及。
說時遲那時快,那少女只覺得眼前人影一晃,緊接著是锃的一聲,定睛一看,原來是斛律飛替她擋下了這一劍。巨大的沖擊力將他的帷帽掀飛,露出了一張高鼻深目的胡人面孔。
“你……!”姜昭徹底呆住了。
斛律飛這下是徹底地怒了,他不想也不肯再手下留情。只聽他仰天一聲長嘯,一股強大劍氣從劍身中陡然迸發,將姜昭撞飛出了酒樓門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嘔出一口鮮血。
在一片有氣無力的哀嚎聲中,斛律飛輕輕地走了過去,撿起落在地上帷帽,重新戴好,從懷里摸出一錠銀元,放在桌上算是聊表歉意。
“姑娘,這是酒菜錢與叨擾費?!?
說罷,他用余光冷冷地掃了地上的姜昭等人一眼:“還不快滾???”
姜昭知道這次自己是踢中了硬石頭,被人攙扶起來之后沖著他罵道:“你、你這胡狗,給我等著!敢得罪我姜家,我爹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斛律飛笑得云淡風輕,眼眸里透出一絲不屑:“那我便恭祝你們姜家盡享榮華富貴,最好能撐到找我報仇雪恨的那一天。”
說罷,斛律飛邁開闊步,拂袖而去。
出了酒樓,斛律飛牽了韁繩剛翻身上馬,身后便傳來了一個清亮的聲音。
“好不容易出來一次,怎么又闖禍了?”
一回頭,便看到正前方兩個人影,騎著兩匹馬,正站在夕陽下注視著自己。
“這陣仗也鬧得真夠大的,嘖嘖……”葉雪舟一襲素色月白衣裳,笑吟吟地看了身旁的霍忠堯一眼,“將軍,你看,這該如何是好?”
剛剛還意氣風發的斛律飛,此刻面對兩人,立馬成了一個泄了氣的球。
“將軍,對不起……”斛律飛低聲下氣地嘟噥了一句,是個撒嬌討饒的意味。
霍忠堯身上是一件不起眼的暗紅色長袍,看上去雖然低調,卻透著一股冷峻之意。已經四十多歲的他如今依舊英氣不改,神采飛揚。
他皺眉瞅著斛律飛看了半晌,最后沖著斛律飛揮了揮手中的鞭子。
“你過來?!?
斛律飛無言地驅馬踱步上前,來到霍忠堯面前,像個正在聽候發落的小狗。
忽然間,霍忠堯悄無聲息地湊了過去,飛快地在斛律飛唇上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
“謝謝?!被糁覉蜉p聲低語,眼角微翹。
斛律飛一怔,隨即兩只眼睛倏地睜大,燦爛的霞光在那雙澄澈的眸子里不斷躍動。
不知是晚霞還是別的什么,霍忠堯臉上紅撲撲的,像是掩飾心虛一樣,飛快地撇過頭去。手中長鞭一揚,快馬揚塵而去。
“還傻愣著做什么。”葉雪舟沖著斛律飛微微一笑,將頭上帷帽往下一壓,“繼續上路吧,斛律大哥?!?
斛律飛大喜,拍馬上前。三人一前兩后,斛律飛與葉雪舟緊緊地跟隨著一馬當先的霍忠堯,縱馬向著遠方疾馳而去,形影不離的背影消失在艷霞滿天的暮色之中。
“執念就像一道緊箍咒,攝政王親手給自己戴上了這個緊箍咒,現在想摘也摘不下來了。說到底,想要的人也好,權力也好,天下也好,一切皆如夢幻泡影。當你自以為擁有一切時,最后驀然回首,說不定會發現自己才是真正一無所有的那一個?!?
說書人醒木一拍,說出了最后的結語。
“當然,這一切不過只是在下的無端臆測。各位看官不必當真,權且當做茶余飯后的談資,若能博諸君一笑,那便幸甚至哉,幸甚至哉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