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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卿見徐西陸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問:“此事, 可需要本王代你去查?”
“不必了,”徐西陸道, “小王爺幫我的已經夠多了。”
宋衍卿指出:“如果此事真是徐元妃所為, 單憑你,恐怕也做不了什么。”
這小王爺明明想幫忙,還能把話說得這么不好聽,也算是個人才了。好在徐西陸早就習慣了他的刀子嘴豆腐心, 笑道:“那到時候我再找王爺好了。”
今天的徐西陸只有這個笑容帶幾分真心,宋衍卿心里舒服了些, 嘴上卻涼涼道:“你以為本王是什么人, 你想找就找?”
“嗯?”徐西陸故作驚訝, “到目前為止, 我每次想找王爺,都找到了呀。”
宋衍卿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又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臉色不自然道:“這、這又不一樣——”
徐西陸抿唇一笑, “小王爺, 家中事多,我就先告辭了。”
“慢著。”宋衍卿緩聲道, “再過幾日, 就是元宵節了。”
這陣子發生的事情太多, 整個徐府都沒好好過年, 徐西陸差點忘記這個年馬上就要過去了。
宋衍卿輕咳兩聲, 暗中向玄墨使眼色。一向不愛說話的玄墨被迫開口:“和月元節一樣, 每年的元宵節,青城山會放孔明燈,洵江上也會放蓮花燈,長興街上還有花燈會。這么熱鬧,徐二公子不想去看看?”
徐西陸一臉震驚地看向玄墨,“玄墨,你這是……約我同你一起元宵節夜游?”真沒想到,玄墨竟然對他……他平時怎么一點都沒看出來?玄墨未免藏得太深了罷!
玄墨啞口無言,求助般地望著始作俑者。宋衍卿也被徐西陸的腦回路給震到了,良久才道:“玄墨他沒空。”
“哦……”
宋衍卿用一副施舍的語氣道:“本王那天有空,你既然那么想去,本王就勉為其難地同你一起罷。”
“……”徐西陸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可在如此情形下,他也只能裝作什么都沒看出來。“那……就多謝王爺了。”他想了想,又道:“那元宵那日,我就在清輝樓等王爺,可好?”
宋衍卿冷哼一聲:“你倒是事事都在為謝家著想。”
謝稷死后,去清輝樓的達官顯貴驟然減少,生怕自己去了就會和謝氏扯上關系。宋衍卿雖然不在意這些,但從北疆回來之后,皇帝交給他辦的事情越來越多,他也沒功夫跑去清輝樓吃吃喝喝。徐西陸將其約在清輝樓,確實有點利用他的意思,畢竟只要端親王開個頭,表面上是給清輝樓捧場,實際上是告訴上京城的貴族,他并未因為謝稷之死看輕整個謝氏,如此一來以前清輝樓的老客說不定也能回流個十之三四。
徐西陸被戳破心思,有點不好意思:“那咱們換個地方?小王爺想去哪都行。”
“就清輝樓罷。”宋衍卿可有可無道,“本王確實有點想念天醇釀的味道了。”
徐西陸回到徐府后,直接就去了引嫣閣。這陣子除了外出和睡覺,他幾乎都在這里,也只有在這里,看著徐安寧一點一點好起來,他才不會胡思亂想,庸人自擾。
董氏死后,引嫣閣的下人大多都被發賣了出去,如今貼身伺候徐安寧的只有纖纖和徐青陽留下的小玉。徐西陸把那兩人叫去正堂,問:“三小姐突發疾病之日,她吃了些什么,你們還記得嗎?”
小玉含含糊糊道:“記得不太清了……”
纖纖卻脆生生道:“記得,三小姐吃了大廚房送來的膳食,接著又喝了一碗燕窩。”
“那日的膳食有哪幾道菜?”
纖纖掰著指頭數道:“有清炒兩瓜,清蒸毛蟹,黃豆燜蹄膀……哦,還送了一些梅子過來。”
果然都是一些性寒之物。徐西陸又問:“三小姐用的燕窩,是哪里來的?”
纖纖道:“是夫人那邊送過來的,她說,這些燕窩是二小姐……宮里的元妃娘娘賞下來給三小姐補身子的。”
“夫人就說了這些,還有沒有說其他的?比如,用這燕窩的禁忌?”
纖纖回憶了片刻,搖了搖頭:“燕窩是世安苑的朱屏姐姐送過來的,她就說讓小姐多用一些,別拂了元妃娘娘的好意,旁的就沒說了。”
徐西陸點點頭,對纖纖道:“你做得不錯。以后三小姐的膳食,你要格外注意,一日三餐就得先向潘大夫詢問,再給三小姐吃,知道了么?”
纖纖胸有成竹道:“放心吧二少爺,纖纖一定將三小姐照顧得妥妥的。”
“至于你,”徐西陸看著小玉,冷聲道,“既然你連小姐發病那日吃了什么都記不住,想來平時伺候也沒多盡心。聽說大廚房那里正缺人手,你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離開引嫣閣罷。”
小玉噗通一聲跪下,“二少爺,小玉、小玉知錯了!我日后一定盡心盡力伺候三小姐!”
徐西陸不欲同她多說,揮了揮手,幾個下人就走進來將小玉拖了下去。之后,他去了徐安寧的房里。徐安寧正半躺在床上,手里拿著一本書,正認真看著,聽見徐西陸的腳步聲,便道:“二哥哥,我方才好像聽到哭喊聲,是小玉的聲音。”
徐西陸溫聲道:“小玉她辦事不利索,我把她打發走了。”
徐西陸的決定,徐安寧從不會多問,她只要知道二哥哥做的一切都是為自己好,這就夠了。“二哥哥,潘大夫說我突染急病,是吃壞了東西。我究竟是吃了什么,才弄成這樣的?二哥哥可否告訴我,我以后不吃就是了。”
徐安寧的身子沒好透,若在此事告訴她和她一母同出的親姐姐有下毒害她的嫌疑,她定然會受到刺激,無法安心養病。王院判說了,現在的徐安寧務必靜養,不得憂思過慮。徐西陸權衡再三,道:“此事我還在查,想必馬上就有結果了。”
徐安寧乖巧地點點頭,“那二哥哥查出來了,一定要告訴我。”
“恩。”徐西陸摸了摸她的頭,道:“離晚膳還有些時辰,你再睡一會?”
徐安寧搖了搖腦袋,無奈道:“我今日已經睡很久了。”
徐西陸看著她,不知為何總覺有些違和,直到他的目光落在徐安寧手中的書上,瞳孔一縮,語氣平常道:“安寧,這書……好看么?”
徐安寧笑道:“好看呀。”
“那你告訴二哥哥,書上說了什么。”
徐安寧一愣,隨后低下了頭,咬了咬嘴唇,聲音低如蚊蚋,“二哥哥,對不起。”
“為什么要道歉?!”徐西陸霍地站起身,又是憤怒,又是焦急,“你又為什么不告訴我?”
徐安寧茫茫然地睜著眼,愧疚道:“我,我不想再讓二哥哥擔心我了……二哥哥,是安寧錯了,是安寧不好……”
徐西陸闔了下眼,把胸中的怒火壓了下去,抹了把臉,道:“我去找潘大夫來。”
潘淮看過徐安寧后,和徐西陸一起走出了房間,才道:“三小姐的眼睛恐怕就是余毒未清的遺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