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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衣亭看著張格支離去的背影,笑容逐漸垮塌,烈酒的味道像嫉妒一樣容易擴散。
張格支沒和任何人打招呼就走了。在張銘森那兒結的冰到了監獄開始融化,這是別人心中的地獄,卻是他熟悉的地方。至少監獄只是顯得空寂,而不是浮夸的喧鬧背后的死寂。
如果不是李唯希又惹了事,張格支幾乎要產生回家了的錯覺。
李唯希抱著頭在走廊上罰站,褲管胡亂地卷到膝蓋以上,小腿被鞭條打得皮開肉綻,腳踝腳背腫得很高,看樣子可能站了一整天。
李唯希看見張格支走過來了,便歪著頭觀察他臂彎里有沒有捧著小魚缸。
“站好!”
走廊盡頭的刑房門口站著疤臉警官,他也是看見有同事來了才吼了李唯希一句,這人一天沒進食,東倒西歪的時候他也沒狠得下心去管。
“張警官,”李唯希重新面朝著墻,斜著眼睛想看著張格支,“今天沒帶魚嗎?”
張格支沒回答李唯希,而是把臉轉向刑房問道:“他又犯了什么事?”
疤臉把手里的鞭條放在了桌子上,撓了撓頭回答道:“和獄友發生了沖突,還頂撞警官。”
張格支莫名地有些冒火,他覺得好像是自己對李唯希太好了,好到這混蛋都開始得意忘形了,李唯希原本是懂得在獄警面前示弱的。
獄警是來管教犯人的,就好像老師要教導學生。他這是把學生帶偏了。
“你有什么不服?”
張格支繞到李唯希身后,往刑房方向勾了勾手指,疤臉只好把刑具交到張格支手里。
李唯希忍不住轉頭看向張格支,視線落在鞭條上時神情一滯。
“我犯了錯,要扣你錢嗎?”
“對,”張格支知道這傻子確實是關心他的工資而并非陰陽怪氣,但還是忍不住怒意飆升,“要扣我的錢。”
鞭條“唰——”地落在李唯希背上,噴出的血液馬上浸透了白色的囚服。幾個正在偷看的犯人默默地縮回了頭,生怕張格支的怒火殃及池魚。
“八號!你有什么不服?”
李唯希額頭蹭到了墻上,他以往是痛了就要叫的,今天一反常態,變得一聲不吭了。
被煙草味縈繞的疤臉警官瞧見李唯希緊閉著眼雙眼,豆大的汗水在臉上直淌,就訕訕地跟張格支解釋:“我沒看見他頂撞警官,是胡二說的,他讓我用刑的。”
胡二全名叫胡界全,是監獄巡查組長,為人品格低劣,在亮堂的地方排不上名字,靠著點關系錢到位了,天天在監獄里當活神仙。
張格支一愣,他真是氣昏頭了,本來只是想拿著刑具嚇唬嚇唬李唯希,怎么能什么都不了解就開始打人呢,那他豈不是也成了那種在監獄里充大爺的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