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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孝期因為開會下班遲了一些,在小區門口接上周未,等人的工夫已經將導航目的地設置成了“l&r”。
周未拉開門上車,吭哧一聲沒憋住笑:“小叔,我們是去夜店不是去夜宴,你穿這樣太正式了……”
說著話,周未已經開始朝他下手了,領帶一松,板正的襯衫鈕扣從領口一路向下解開三四顆,沒有見到期待的胸腹肌略顯遺憾,因為里面還有一層貼身短袖白t。
他差點兒忘了,蔣小叔除了穿秋褲,還穿秋衣。
蔣孝期明顯不太適應這種敞胸漏懷、半穿不脫的狀態,為了不掃周未的興也沒反對,打著轉向燈重新上路:“先帶你去吃一點東西吧?”
“你真沒去過夜店啊?”周未轉頭看著他笑,“那里不止賣酒,也有吃的,直接過去就行。”
周未傾身湊近他:“小叔怎么這么乖呢,都不出去玩,還是故意裝乖騙我安心?”
蔣孝期伸手揉他腦袋:“心這么大呢?就不怕你教會我泡夜店我會學壞?”
“不怕,”周未把手伸進他敞開的衣襟按在左胸上,“你把我鎖這里了,鑰匙扔到海里喂了魚,我是出不來了,別人也進不去啊。”
酒吧這種地方,蔣孝期除了上學時候打工也就為了周未來過兩次,其中一次門都沒進,另一次進門時里邊已經清場。
甫一入內,大廳里喧囂的樂曲和著迷眩的燈光潮水一般席卷而來,震得人胸腔都隨之共鳴,有種跟溺水類似的沉淪感,伴隨腎上腺素激增的勁爽。
人群隨著t臺上的領舞搖擺晃動,燈影如面紗,畫上濃妝、卸下偽裝,空氣中滿是淋漓的放縱滋味。
周未也沒想到今晚表演這么勁爆,下意識抬手扶了下耳機。
蔣孝期拉著他穿過人群,沒有深入大廳的舞臺周圍,直接拐上去二樓包房的鐵制樓梯。
他先是用唇語問周未:這么吵難受嗎?
周未沒給他反應,只是沖他笑,緊緊拉著他的手。
蔣孝期猜他在這種環境里視力也不太好,直接曲臂攬住周未的腰,湊近他耳邊問:“吵嗎?耳朵會不會不舒服?”
離開舞臺遠一點的地方,周未松了口氣:“還好,沒有不舒服。”
侍應生引領他們去到包間,里面一堆人都提前到了,喻成都帶頭嚷嚷著遲到的要罰酒。
“罰個屁!”周未來到這種地方自帶主場范兒,脫了他七百塊的工裝羽絨服往喻成都身上一丟,“蔣小叔第一次出來玩,是我罩的,誰欺負他就死定了!”
喔~吁~~~所有人起哄!
蔣家的宥廷、宥萊、宥茵、宥圓幾個看見蔣孝期,已經規規矩矩站起身來打招呼,一疊聲地叫小叔、小舅舅,問新年好。
連左列也跟著賠笑點頭哈腰,可見他小叔如今在蔣家的地位不同往日,相當給人壓力。
蔣孝期拉著周未的手都沒松一下,只淡淡跟他們換了個眼神:“新年好,玩吧——”
然后就把周未帶到最里面的沙發上,翻開餐單給他點吃的。
“都是零食點心,這能當飯吃?”蔣孝期瞪了周未一眼。周未傻笑,覺得小叔眼神挺寵的,被瞪到渾身舒暢。
裴欽提個三層點心盤過來放下,里面盛了松餅、肉干和小蛋糕、壽司卷。“老規矩,誰最后到誰買單,末末多吃點,反正吃的也不是別人!”
他話音沒落地,又進門一個,蔣孝明。
周未:“哈哈哈哈……可以叫隔壁和牛火鍋外賣嗎?”
蔣孝明:“抱歉,我查案的,走錯了。”
幾個人鬧騰著真真假假攔住他,蔣孝明挑了瓶啤酒坐到蔣孝期旁邊:“沒想到你能出來玩,總算干點兒正常事兒,小未最會幫人減壓,好好跟人學著點兒。”
“特意跑來送一句廢話?”不過看在廢話蠻順耳的份兒上,蔣孝期舉杯跟他碰了下。
“廢話是附贈的,其實是來給你頒個口頭的‘良好市民’獎章!那些東西我都看了,很有價值。”蔣孝明點點頭:“你夠狠!老大恐怕覺得這是個解脫。”
他倆心照不宣,蔣孝騰被采取強制措施接受警方訊問時根本下不了醫院的床,原本一百三十多斤的人瘦掉至少四分之一,心、肝、腎功能都不太正常,連精神狀態都明顯有異。
不說這人原本就得過白血病死里逃生一回,就算是個好人,給硬生生當成血癌患者治療倆月那也不帶有好的。
蔣孝期面色淡定,含一口杯中不知名的洋酒緩緩咽下:“有什么辦法呢?誤診的醫生是林木,我們家屬也是受害者。”
“呵呵,”蔣孝明再次點頭,隨著他的目光看向跟裴欽宥萊他們玩在一塊兒的周未,“話說他這情況判了也是保外就醫,除了你還真沒什么人治得了他!不過我有點兒納悶兒哈,什么讓你改變主意的?這種事兒你怕是不會讓小未知道吧。”
“所以你如果立刻閉嘴,今晚我替你請了;再多說一個字,以后只能領警隊的死工資。”蔣孝期向他投去警告的一瞥。
蔣孝明認命聳聳肩:“當了家主就是不一樣,如今你老子都得乖乖聽你話住進西山園林,我哪兒敢得罪你,還指望那五千塊付房租呢!”
“他自己選的,住進去,或者包庇罪。”蔣孝期喝干杯中酒,“出來混,遲早要還的,沒有例外。”
蔣孝明起身要走,拍拍他肩膀:“是這個道理,共勉吧。”
“來來玩游戲了玩游戲了,跟這兒干嘮有什么意思?!”左列叼著煙招呼大家,桌游的羅盤已經擺到臺幾上,“老節目啊,真心話大冒險,今兒人全,玩起來才帶勁!”
羅盤的指針轉起來,大家不約而同都很期待轉到蔣孝期,可能是“欺生”的緣故,熒光黃的指針居然真的眾望所歸停在蔣孝期的方向,大伙兒一頓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鬼呼狼嚎。
“怎么玩?”蔣孝期轉頭問周未,看到周未叼了根不知誰點給他的煙,于是順手從他唇縫里抽出來自己吸了一口,皺皺眉摁熄在煙灰缸里。
黃梔子一個倒仰:“我的媽,這就開始撒糖啦!本編這半年不用節食,你們撒多少我吃多少,快快給我攢出一本甜文的素材庫。”
周未給蔣孝期解釋規則:“……就那兩個簽筒,黑色是大冒險,白色是真心話,你要是都不想選就喝酒。”
他覺著蔣小叔這酒量最好省著點兒用,真玩瘋了那幫人肯定合伙灌他,到時候他的警告也是屁用不頂,于是說:“就,隨便選一個,挺簡單的。”
“小未哥你不怕他抽到隨便找個美女帥哥親一口或者坦白初戀初夜這種嗎?”宥圓正在消滅一份炸鮮奶,急切地揮著小油手維護一個cp粉的尊嚴。
蔣孝期已經無知無畏地從黑色簽筒里隨便抽了一支,對他來說,沒有什么比當眾坦白自己更困難,所以寧可來一次說抽就抽的冒險。
看到題目蔣孝期笑了:“抽到一個送分題。”他一轉簽牌,別人也都看到了,冒險項目是:對一個在場的同性表白,難怪他覺得這是送分題。
大家還是要禮節性地架個秧子起個哄,他倆之間的事早已不是秘密,但親眼見證表白還是可以比較刺激的,剛好滿足一下平淡生活的惡趣味。
一群吃瓜的垂涎欲滴,周未抿著唇在笑,眸光水盈盈的,心知這個表白對象沒有別人,其實在他覺得蔣孝期剛剛那句“送分題”就已經是很戳心的表白了。
蔣孝期半轉過身,目光罩過來,包房里除了憋不住的壞笑一片安靜。他問周未:“是說我愛你嗎,還是什么都行?”
嗷喔~已經哄了一波兒。蔣小叔那種撥弦一樣的嗓音說我愛你,簡直是在殺人。
黃梔子大喊:“說啥都行!肢體語言也闊以!”
蔣孝期挑眉做了個了然的表情,然后對周未說:“一朝相執手,共卿赴白頭。”說話還真拉住了他的手。
瞬間又是一陣敲桌子哄笑。
這句是周未在靜灣表演沙畫時寫過的句子,當時看著就是對蔣家老先生和老夫人的情感總結,如今再咂摸便有了別的味道,好像他這句是故意給在場的某個人看的。
周未也跟著樂,屈指在他手心撓了一下:“你侵權是不是上癮啊?”
先前照搬他鉆戒的設計圖,現在又照抄他的原話,太會省事兒了吧!合著他一直在自己套路自己?
蔣孝期對他做了個口型:剽、竊。這倆字兒分開說意思就變得曖/昧多了,比如欺負他還偷走他的心。
周未臉上倏地熱了,睫毛顫顫地垂下來。
“小叔給大家打樣了啊!接著玩接著玩,”左列招呼眾人,“別都愣著啊,被狗糧砸蒙了?”
羅盤重新轉起來,在大呼小叫中緩緩定住,指針越過喻成都指向了裴欽。
裴欽神兮兮地合掌拜了拜,然后探身從黑色簽筒里抽了支冒險簽:“抽到一個送命題!”他轉過簽牌,居然跟蔣孝期抽到那支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