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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哭?”
在看到他哭后,奧特蘭斯是這么問他的。
一時間約翰不知作何回答,他沒辦法把哭泣的真正理由告訴面前的男人。即便現在房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但他依舊不能因為對方是奧特蘭斯就直言坦白自己的身份。
這個男人并不認識他,約翰強迫自己認清這一點。
他低下頭,努力止住眼淚,好別在奧特蘭斯面前哭。
只是下一秒,對方就將手附在他的臉上。男人的手指輕觸他被打的部位,輕輕摩挲片刻后將他的臉抬起。
本該稱得上溫柔的舉動,在約翰看來帶了點強迫的意味。
在這個動作下,他的臉只能正對奧特蘭斯,期間沒辦法向其他方向扭動。
奧特蘭斯在強迫他對視。
許久不見,約翰都不顧不上溫存便迎來了對方的審問。相比于其他人,奧特蘭斯的問題顯得沒那么難回答,而且也不會因為他不吭聲而拳腳相向或是用死亡來威脅他開口。
可即便如此,約翰還是覺得審訊的過程很煎熬。
奧特蘭斯沒有站起,而是繼續維持半蹲在地上的姿勢,手依舊放在他的面頰處。
男人一開口便是,“我們之前在外面見過,樹林里。”
Alpha的惠爾頓語帶著些許語法上的順序錯誤,不過并不影響聽懂。他說的是追擊耶露時的見面,看來奧特蘭斯記得很清楚。
約翰沒辦法否認,只能點頭說是。
“你認識我?”
面對這個問題,約翰沒有立即回答,總覺得奧特蘭斯是在套他的話。他直勾勾地盯著男人的眼睛,那雙眼里絲毫看不出多余的感情。
要說認識,那么從頭到尾解釋起來牽扯的事情太多,現在的奧特蘭斯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又怎會輕易相信他所說的話。
我們認識,我是來找你的。這樣的話聽上去就很荒謬,也會和瓦倫在大廳解釋他身份的口徑有所出入,直言認識就是不打自招。
一抵達露西歐亞星,他們搭乘的飛船還未著陸就慘遭襲擊。導彈的攻擊很明確,一定是把他們當成了聯邦軍隊的人才開得火,說不定事后基金斯還在派人搜查他們的下落。
他不能讓奧特蘭斯或者基金斯,其中任意一人知道他就是墜機生還的外來人。要是說了,他必定會比當下的處境更慘。
“不認識。”
約翰用極其肯定的語氣否認,當對方好像并不相信。
奧特蘭斯捏住他的下巴,硬是強迫他抬頭,在打量了片刻后才緩緩開口。
“可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喊了某個名字,記得嗎,‘奧特蘭斯’。”
“是…我認錯了人。你們……長得很像。”
“就連名字也一樣?”
“是嗎?我不知道,或許,可能只是…這個名字很常見吧,碰巧重名。”
約翰閃爍其詞地解釋。
這種蹩腳的理由就連他自己都不信,可他又實在想不到更好的說辭去解釋。沒想到奧特蘭斯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在害怕謊言被揭穿之余約翰心里又止不住地激動。
可實際上奧特蘭斯什么都不記得,那句‘就連名字也一樣’不過是唬他罷了。
一眼斷定約翰在撒謊,可他沒有當場拆穿。
其原因是,看Beta飄忽的眼神還有結巴的回答,他確信這個人認識自己,并且他的名字或許真的就叫奧特蘭斯。
他在這里只有代號,大家通常喊他‘獵犬’。這個代號的含義再簡單不過,他在眾人的眼里就是條狗。
原先他并不在乎這個代號是否帶著人格的歧視,與其說是不在乎,更多是他的腦袋除了反饋命令外根本就不會自主地去思考問題。
從有意識開始,他的記憶就是空白的。關于他的一切認知都是來自于一個叫艾德里安的口述,那是他睜開眼所見的第一個人,自稱是他伴侶的男人。
艾德里安和基金斯是堂兄弟,也就是今晚給基金斯打電話的那位少爺,不常在露西歐亞。到目前為止,他也就與對方見過兩三次面而已。
說是伴侶,當幾次見面都讓他全身心地抗拒。只是對于艾德里安的敘述,他不曾懷疑過,因為沒有記憶的他無法從對方的一面之詞總分辨真偽。
在艾德里安走后,他便聽從命令全心全意地效力于基金斯。他不需要思考,甚至他的大腦就跟一潭死水似的,根本不會有多余的波瀾。
他的思維近乎麻木。
直到在奉命追擊耶露的途中,遇到了眼前的Beta。
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官從脊椎末端攀升至后腦,不斷刺激著他的大腦。
奧特蘭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