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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秘書是第一個知道我多了一個新助理這件事情的,肖揚來公司前臺報道的時候險些引發一陣騷動。
那些年輕的小姑娘們都以為這是哪來的新出道的小明星到公司來做合作代言,就差沒有圍上前去要合照簽名了。
他本就生得俊俏,畢竟眉眼都像極了我那白月光,自然也是漂亮得無可挑剔的容色,也許是常年在奢侈品專柜打磨出的眼高于頂的氣勢讓那些女人們誤以為他小有來頭,頓時議論紛紛、興奮不已。
好在孫秘書及時出現并把他帶了上來,不然大半個公司的人都要聚集在前臺對著他這張俊臉心神蕩漾了。
肖揚應該是正兒八經的第一次到幾千人的公司,跟在孫秘書的身后走進我的辦公室到時候頗有些拘謹而緊繃的亦步亦趨,甚至跟著孫秘書的口吻遲疑的稱呼我為“沈總”。
顯然他還沒有適應自己的新職場身份。
我本想作弄他幾句,目光落到手機來電號碼上不由一滯,只吩咐了幾句孫秘書帶他熟悉一下公司,見他們離開之后便沉著臉接聽了電話。
是白月光的主治醫生打過來的。
這個年過半百、經驗豐富的教授只是在電話里很遺憾的告訴我,上個月定下要在本周舉行的移植手術不得不取消了——捐獻骨髓的人反悔了。
我捏緊了電話,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反駁他這不可能,捐贈人明明答應過我,更何況一半的酬金我都打到了他的帳上,他沒有理由突然反悔。
主治醫生當然也知道這件事,在電話那頭欲言又止的支支吾吾,一會兒說捐贈人把錢都退到醫院了,一會兒又說捐贈人現在已經在國外了。
我笑了,開門見山的問他:“多少錢可以搞定這個手術,你開個價。”
“沈先生,不是錢的問題,我也沒辦法,找不到合適的骨髓移植,暫時也只能靜養一段時間再看看……”
“一百萬還不夠,是么?”
“沈先生,真不是錢的問題……”電話那端隱約傳來一道微弱卻堅定的聲音,電話的主人這才下定決心的說:“病人已經知曉了手術取消的情況,也同意配合專家臥床靜養的診療方案。”
誰允許他們告訴他的?他們是不是早就認定了無論出現什么糟糕的局面,只要告訴他,縱使我有偷天換日、呼風喚雨的本事也只能收斂下來,只為了聽他一句順其自然?
掛了電話我就讓司機送我去醫院。
我有一段時間沒來看白月光了,自從大半年前他被診斷出患有再生障礙性貧血之后,便一直住在了醫院的特護病房里。
他生性要強,拒絕了我提出的支付他所有住院費用的提議,變賣了家里最后留下來的一套市中心的小洋房這才堪堪承擔起價格不菲的醫療費。
也許是書香門第代代相傳固有的執拗以及傲骨,白月光一直都不希望自己成為別人的累贅,更不希望從別人臉上看到同情的表情。
他只是靜靜地躺在病房里,偶爾精神好的時候寫字畫畫,就好像生來如此一般,淡然接受命運的劇變。
我站在特護病房的走廊里整理了一下情緒這才看起來云淡風輕的推開了病房的門。
房內交談的兩道聲音停了下來,坐在病床前的大男孩訝異又驚喜的望向我,而我的目光對上了半靠在床頭上抿著嘴角微笑著看過來的人。
“少祺哥。”
謝一寧笑起來嘴角會顯現兩個淺淺的酒窩,看起來恬靜又乖巧,我三步并兩步走過去,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最近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湯雨局促的站起身把床邊的位置讓給我,謝一寧輕輕的搖了搖頭,言語溫軟而清澈:“不用擔心,我還好,手術的事情急不來的。”
他一眼就看出了我還在為手術取消的事情發難,三言兩語便轉換了話題,笑吟吟的望著站在床尾的密友說:“好在阿雨最近每天都有來陪陪我,說說話解解乏,他說前不久還在瑞士滑雪,圣誕節還跟那些老外一起吃炸雞。”
我凝神傾聽他娓娓道來的訴說著之前跟湯雨的聊天內容,他現在的聲音因為常年臥床以及流質飲食而缺乏力氣,吐息的時候都很微弱,卻依舊清亮動聽。
阮離的聲音像極了當初他還未患病的時候,清澈又明悅,尾音總是打著顫兒的微微上揚,這也是我總愛在床上聽阮離叫的原因之一。
謝一寧說著說著便咳嗽了起來,我和湯雨一個準備叫醫生,一個準備端茶遞水,卻被他制止了。
“咳咳,我只是太久沒有說這么多話,不好意思,嚇到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