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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洱躺著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半夜盜汗反胃干嘔,不安的情緒就像一條巨大的蜈蚣壓在他的身上,讓他渾身瘙癢,不可控制地顫抖害怕。
這些時日,大概一周的時間,他從不見天日,每天唯一的離開小房間的機會就是被曲柏溪帶去衛生間。
曲柏溪還“貼心”地為他準備了尿墊和便桶,可是他一次都沒有用過。寧可做狗四肢伏地,不愿面對自己的穢物。
恥辱,還有難看和潔癖,嚴重折磨他的精神,接受不了生活在這樣的衛生情況,哪怕每天耗費在浴室一個小時,也不想回去。雖然一個小時的時間里曲柏溪會讓地下室變得一干二凈,每天都像他第一天住進來那樣。
他不是電視劇里身手矯健的特種兵,也不是里機智多謀的聰明人,他自認為自己求生意識淡薄,沒有什么好手段好伎倆逃出去。在這個房子里,或許會有很多漏洞,曲柏溪牽著蒙著眼睛的他走過浴室外的客廳的時候,他偶爾會感覺到柔軟的風吹拂在自己的身上,這種感覺和他在家M國的家里有一樣的印象——陽臺落地窗是打開的,可能門也是打開的。
不能怪曲柏溪要將他的眼鏡蒙上,可能這個房子有比他想象中更多的漏洞。
又或者曲柏溪根本懶得去多做處理。
但他就是沒有辦法站起來,去和曲柏溪抗衡
嚴洱跑不了的。
就算逃出去,還要被曲柏溪用私密性視頻威脅。
難以啟齒的事情,是在他自以為自己漸漸能“適應”被囚禁這樣的生活的時候,他甚至敢開口和嚴洱談條件了。
一天二十四個小時,人不可能死撐著自己的嘴巴不講出一句話。他需要溝通,需要活人氣息,否則就會胡思亂想,總是做關于小時候的噩夢。
他只能把這種情緒宣泄在曲柏溪身上。他試圖和曲柏溪講話,問他:“你為什么要囚禁我”之類的沒有什么意義的問題。
曲柏溪對這類問題統統保持沉默,他有時候會坐在嚴洱床邊直到他醒來,有時候兩個人對視卻一言不發,嚴洱發現自己一旦講出有可能會涉及到曲柏溪想法的話題,曲柏溪是一句話都不會說的。
問今天晚上吃什么這樣的尷尬話題的時候,曲柏溪倒是愿意施舍一些耐心,答上一嘴。
可惜嚴洱壓根不關心被囚禁在這里能吃什么,能做什么,他只想逃。
送進來的東西,他一口都吃不下去,撕碎了放在碗里,然后垂手坐在床上,低著頭垂下眼簾,什么都沒讓曲柏溪看到。
對方那是很不喜歡他這樣的抗議行為,拎起他的領子強迫他抬頭,掰開他的嘴往里面塞食物。
曲柏溪摸到的是纖瘦的身體,和他最開始在那天重逢夜晚的酒吧里擁抱的身體,不論是肉體的厚度還是靈魂的寬度,都大大地不一樣了。
低迷死沉的氣氛,經常讓兩人陷入糾結而折磨的情緒中。
嚴洱不是受虐狂,但他不得不承認,他在單調乏味的囚禁生活中,唯一比較期待的就是傍晚準備來臨時曲柏溪推門而入,雖然這個人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做,可能就帶他去個洗手間,那也總好過悶在屋子里,與一切外界信息隔絕。
但每天晚上,他一個人置身黑暗的時候,他是那么地痛恨曲柏溪,這個將陰暗的欲望實踐在自己身上的罪犯,恨他讓自己的光明被一點點碾碎,恨他強暴自己、凌辱自己,恨他看透了他身上所有的部位,他的舌頭、他不敢給人看到的乳頭、他的陰莖、他的陰穴、他的陰蒂、他的陰道……
他夾緊自己的腿,在被子里無聲地啜泣起來。自從那晚以后,他總是想將自己的手伸在腿間,想叉開腿用手指去折磨自己的陰蒂,就像曲柏溪對他做的那樣,他想,修長有力的手指,用力地去彈那微微翹起的充血陰蒂,然后他失聲尖叫,顫抖著流出穴水。或者他用大拇指和食指,將他的乳頭粗暴地捏在中間,然后反復摩擦,就像曲柏溪不脫褲子的時候,幾乎每晚都會對他做的那樣。
如果是別的人呢,不要是他,不要去想曲柏溪這個折磨他的人!給了他黑暗和羞恥的男人,讓他恨不得挫骨揚灰的人!
換成,過去自己有好感的人......
遺憾的是,不管怎么去翻泛黃的回憶錄,在過去這么多年時間里,竟然一個讓他有好感的都沒有。
嚴洱被人評價,極其慢熱,在大學逐漸萌生出的性意識,又因為馬上來到的出國留學而戛然而止。在M國,他見過許多熱情的人,也有許多亞裔華人,但是他對于這些接受著甚至融入到異域風情的人們毫無興趣,他的本質就是冷淡、迂回而且稍有保守的,他的得體官方也讓許多帶著笑臉而來的追求者在他溫柔的拒絕中找不到思緒。
他一開始以為曲柏溪也是個慢熱的人,和他一樣,其實需要很長時間的相處才能敞開心扉,所以兩人聊了很多,雖然大多是生活瑣事,人生理解不多,但當他知道這個家伙竟然在宿舍里裝了針孔攝像頭的時候,還是大跌眼鏡。
被發現秘密的那個月里,他幾乎每天都在擔心被告密,面對熟悉的人可能會露出的厭惡或者好奇獵奇表情,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好像不是自己的,因為是個“異類”,所以更加可以被目光分割分離,成為那些輿論的實際消費物,在這樣的環境里,將沒有人會再看得起他。所以他當機立斷,將出國的安排提前。
他拎著行李箱,找自己的寄宿家庭,在茫然之中,不是沒有憎恨過那個讓他背井離鄉的男人,就是因為曲柏溪,他才害怕得坐上飛機離開校園直奔大洋對面的國度。
一開始吃面包和西餐,都很不習慣,笨拙地去選購那些自己看來都一樣的菜品。又因為匯率的不同,他在沒有去打工的那段適應期又不敢貿然嘗試那些要小費的餐廳,也不敢去和朋友們約飯,因為和家里的關系并不好,不愿意頻繁要錢。
但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那五年過得也是很快,交換兩年讀完書之后他馬上去找了份不錯的工作,長租一套不錯的鬧市區房子,交通條件也在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