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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之后，許老爺子親自致電，說想他的干孫子了，讓許家聲帶人回去吃飯。

聽見那倒霉催的三個字，許家聲眉頭一跳。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個，老爺子喜歡賀璟不是一天兩天，未必沒有真正收養賀璟的想法，當初說是讓賀璟來看著他，其實未嘗不是讓他們培養感情。

可感情是培養出來了，只可惜不是老爺子想看到的那種，許家聲把手機一丟，冷笑一聲。

傍晚他去接賀璟回老宅吃飯，趕上學校不上晚自習，五點鐘學生便如潮水般涌出。即使是在一群穿著同樣校服的學生中，賀璟仍然是最顯眼的那個，清貴優雅，眉目如畫。

許家聲站在車子旁邊，等人走到近前，一聲“寶貝兒”叫得自然而然。

賀璟抬頭一愣，許家聲通常在車里等他，今天乍一看他站在人群中，倒真覺得這老男人很有些與眾不同的風流倜儻。

同行的陳帆見不遠處的男人長相英俊，氣度不凡，可又與賀璟無半分相似，小聲問：“這是誰啊？”

是誰？

賀璟不知如何作答，他內心里自是排斥“叔叔”這個稱呼的，可除此之外又找不到其他定義。

見他沉默，陳帆撿了個安全的猜測：“你哥？”

“不像，”賀璟的同桌汪園走在后邊，此時快走兩步來到他身旁，用胳膊肘捅捅賀璟，湊在賀璟耳邊問道，“小賀，男朋友吧？姓許？”

那天賀璟寫了滿紙的“許”，瞎子才會看不見。

“騰”的一下，賀璟的臉色竟比斜陽還要艷烈。

內心深處最不可見人的秘密猝不及防被拉出來曝尸荒野，他既慌且怕，可又有些不可錯認的欣喜。

他瞪一眼汪園：“胡說。”

汪園笑得促狹，伸出手指戳戳賀璟紅透的臉：“賀賀，你真可愛。”

賀璟不再理她，埋著頭向前走。

二人的聲音極小，連一旁的陳帆都沒聽到，可略顯曖昧的舉動落入許家聲眼中當真是寫實了那句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一股邪火“呼”地燒到心頭，直想把賀璟帶回去鎖起來，再不使他露于青天白日之下。

賀璟朝他走來，十七歲的少年豐姿雋爽清洌可鑒，卻是許家聲最隱秘的心魔。

他閉了閉眼，深深吐出口氣，壓下那種瘋狂而病態的念頭，面上又掛起若無其事的笑。

等人到了近前，他順手接過書包，嘴上打趣：“交女朋友了？小姑娘挺漂亮。”

賀璟剛被人戳破心意，還不敢看他這個未經本人認定的“男朋友”，此時聞言“唰”地轉頭盯著許家聲，眼刀子跟要剜人似的，可他眉目清雋，大而圓的眼睛怒而含情，臉頰在夕陽的映照下格外秀美，看得許家聲一時想把他掐死在懷里，一時又忍不住想抱著他親一親哄一哄。

許家聲自上而下地看著他，少年校服里面穿了件白襯衫，從領口處能見到一小段平整光滑的鎖骨。他喉結上下滑動幾次，終是不敢再看，眼神移到旁處。

賀璟見狀冷哼一聲：“是啊，漂亮，羨慕嗎？”

再漂亮能漂亮得過你嗎？有什么可羨慕的，許家聲瞥他一眼，可轉臉還是認命地給小祖宗開車門，求著人上車。

可上了車也不消停。

“我有女朋友了，你不高興嗎？”

“高興，”高興得想把你們一起掐死，許家聲開車從后視鏡里看他，假惺惺地笑，“別虧待人家女孩子，錢不夠了我給你。”

“用不著，”賀璟怒火攻心，語氣很沖，“我和你不一樣。”

簡直是嘲諷許家聲花錢買感情，是個無恥的嫖客。

這話說的著實難聽，許家聲好一會兒沒應聲，賀璟在焦灼的沉默中漸漸有些忐忑，可平時在許家聲面前跋扈慣了，這時候還真拉不下臉服軟，轉而一想又覺得自己說得沒錯，他本來就是那種人，自己撞見的都有兩次，于是硬撐著也不說話。

兩人之間僵持的緊繃氣氛顯而易見，進門時你不理我我不理你，各自洗了手坐下吃飯。

飯桌上許家父母逗著賀璟說話，賀璟應對如常，一頓飯吃得算是熱鬧。

飯后廚房上甜品，許家聲接個電話的功夫回來就見賀璟面前已經空了兩碗冰品，正從傭人手里接第三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