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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眩暈。
他記得在自己昏迷前,是嘗到了一絲血腥味的。
他尚記得自己用了全力咬下去,隨后聽到的就是一聲慘叫,然后有人一拳砸在了他的嘴邊,他便暈死過去。
他恍惚間以為自己死了,只夢見自己如同一只蝴蝶一般飛了起來,飛過禁軍校場,飛過滿滿宮城,太子也好,淫奴也好,身后什么事也不顧了,只是往外飛,飛往無人識得他的地方去。
只可惜,飛到一半翅膀便被風折斷,他飄然墜了下來,睜開了眼睛。
他是被一桶冷水潑醒的。
原本就發著燒,這么一潑,全身都冷的打顫,他還是被捆在校場上,還是方才的姿勢,只是身上多了許多青腫,想來是咬了人以后,被那些軍士打的。
做了這些一時沒死,他的背脊一陣陣發寒,而如今溫繡終于趕來,站在他的身邊,他連忙看過去,卻只看見了溫繡眼中的埋怨。
“你怎么做了這等事?”溫繡臉上帶著怒氣,并未問他何至于此,只覺得他有錯:“你怎敢咬人?”
他張張嘴,答不出來。
“若不是張公公求情,你該是死罪。”溫繡道。
他只是笑了一聲:“何必替我求情呢?”
溫繡反應過來,他本就是尋死去的。溫繡看著他被打的紅腫的眼睛,他看著溫繡那張還算俊秀親切的面容。
他在那一瞬間,只是想著,或許……溫繡能體諒體諒他。
他本不是脆弱的人,只是這個時候,他覺得自己如同海上的浮萍,哪怕能抓到一根稻草也好。
只可惜,世上的事情,終不會那么如愿。
溫繡氣急,走過來,抓著他的鎖鏈,又給了他一個耳光:“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整日的尋死覓活,你要怎樣我不管,總不要將旁人牽連過去。”
“我沒有牽連你……”他說到一半,挨了溫繡一巴掌,更是有了怒氣,反過來對他喊去:“我又不是自裁,我是被他們打死!”
“有大人不能讓你死!你若死了,我和師父都得給你送命,你必須給我活著!”
溫繡對他吼了一聲。
他只覺得悲涼。
“我連死都不能求一次……?”他反問,帶了點哭腔。
并不是自己想哭的。
溫繡看著他,并不是同情的表情,只是生氣:“我不知道你這淫奴怎么回事,是不是被從前的主子嬌養壞了。外頭的淫奴聽說要來伺候禁軍,都高興的很,偏偏你,竟然想死。住處給你安置了,哄你也哄了,過兩日也找人來給你作伴,你還要什么?”
“我……”
他一時啞然,竟不知怎么回答。
“你品相是好,可到底年歲已經長了,若是真相去貴人家里錦衣玉食的,哪有比禁軍營更好攀爬的地方呢?”溫繡的怒氣消的也快,只是跟他講道理:“你就說,不想在這兒,你想去哪兒?想過怎樣的日子?還要我把你供起來么?”
要怎樣呢?
若覺得現下不公,他要怎樣呢?
他腦內閃過一人之上的影子,可他也知道那才是一場荒唐。
仔細盤算,溫繡說的竟是很對。對一個淫奴而言,他過的已算是不錯了。
為了不切實際的打算,險些讓溫繡和他師父送命,且害了一個禁軍,他覺得自己可笑的緊。
“月奴知道錯了。”他低聲開口,道了歉。
溫繡嘆了口氣,蹲在他身邊,半天才說出下一句話來:“還好你力氣不大,傷的不深,太醫來看過,說是調養幾日便好。只不過監軍大怒,還是師父替你說情才攔住,否則你已經被打死了。”
“嗯。”他點點頭。
“只是這一頓罰跑不了,監軍說,要閹了你。”
“啊?”他有些惶恐,沒想到是這個結局。
“師父說不行,你是上好的淫奴,就是脾氣秉性差了些,留著配種也是好的。”溫繡說。
“我不要配種。”他覺得這沒比被閹了好到哪里去。這種血脈還留著生兒育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