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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說著,手停了下來,他的聲音有些輕:“阿吉也是他給我起的名字,說是吉祥如意。”
“我只會寫這個字,是主人親手教的。”
阿吉沉默了。
月奴抬起頭,看見他在對著瓦房外青白色的天發(fā)愣。
“你跟他多久了?”月奴問。
“六七年吧。”阿吉說:“我很小時候,他從一堆淫奴里挑中了我,說我長得好看。他父親死的早,家道中落,是他一個人把家業(yè)擔(dān)了起來,帶著父親留下的三個紫砂壺,一點點做大,如今在京城開了個鋪子做買賣。”
“那他很厲害。”
“嗯。特別厲害。”阿吉笑著說:“前兩年他家境好了,便下聘娶妻,我還擔(dān)心夫人不喜歡我,擔(dān)心的好幾天睡不著,結(jié)果也沒有。夫人待人好,給我在柴房安置了個小床,去歲小少爺出生,少爺屬馬,主人給家里所有人都買了個小馬的塑像,我也有。”
“那東西在我床頭。”阿吉頓了頓:“不過現(xiàn)在在新阿吉的床頭了。”
月奴不知道該說什么,看著他的側(cè)臉。
勛爵權(quán)貴,難保說誰沒趕走幾個奴仆下人。相互之間,敬贈妻妾、轉(zhuǎn)賣淫奴都是常有的事。雖然他一向“潔身自好”,沒有豢養(yǎng)淫奴,且因太子之尊,家中的幾個姬妾都是有名有姓的名門閨秀。
可當(dāng)初有人為了賄賂,送給他淫奴,為斥不正之風(fēng),他見也沒見,直接殺了了事。禁軍營中曾經(jīng)有的淫奴,也是他一聲令下,十幾具尸體便往外抬走。
他當(dāng)時并未在意,里面究竟有誰,有沒有人會難過。
他看著阿吉,不知道如何勸慰,倒是阿吉看得開,聳了聳肩膀:“算了,反正總是這樣的。我來了禁軍營,也算是好差事呢。”
他又笑了起來,將月奴半邊的頭發(fā)都扎了起來,另半張有淫紋的臉,則如他所愿的半遮在頭發(fā)下。
“好看。”阿吉夸他。月奴也微微笑了起來:“你比我豁達。”
“是么?”阿吉給他理鬢邊的碎發(fā):“月奴呢,你是怎么來的?”
月奴想了想,覺得自己來的理由過于荒唐,隨便找了個詞句搪塞過去:“差不多,主人玩厭了,不要了。”
“喔——”阿吉點點頭,也未起疑:“難兄難弟。”
“什么?”月奴覺得他這個比喻有點好笑:“哪里學(xué)來的這個詞?”
“往日家中的仆役們說的。”阿吉道:“若是兩個人都倒霉了,就叫難兄難弟。”
“那我就算你阿兄?”月奴隨口問道。
阿吉卻點點頭:“嗯,差不多,你算我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