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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工搖了搖頭,“這不是我們的工作,拜托誒,每天和這些神神叨叨的老人勾心斗角已經(jīng)很費腦細胞了誒!我工資才那么一點!”說著還比了個小拇指。
“好姐姐~”波麗撒嬌道,“那我們什么都不懂呀,你協(xié)助我們辦案,我出去請你吃飯吶!”
既然動之以理不行,那就以色侍人,這是波麗在成校打滾兒這么多年的辦事準則。
羅毅瞪大眼睛看著他那個嬌柔造作的樣子,默默把波麗挽著他的手掰開了。
護工顯然不吃這一套,扭著屁股轉(zhuǎn)身走了,“我們可不是隨便能出去的,梁警官有心的話,我們養(yǎng)老院食堂土豆快不夠吃了,您什么時候捐一車吧,我替老人們謝謝你!”
羅毅先一步推門,他本以為這個養(yǎng)老院都是單間,既然劉義軍失蹤了,那這房間自然沒人了。
沒想到,這養(yǎng)老院并不富裕,住的都是幾人間的大通鋪。
門突然開了,里面的人就跟靜止了一眼齊齊轉(zhuǎn)頭往這邊看來,其中一個正靠著墻倒立,撐不住身子,腳從墻上擺下來,撞翻了前面倒茶的阿姨。
阿姨穿著旗袍配絲襪,翹著二郎腿,本是傾著身子和前面穿著正裝的聊天,表情剛才還是嬌滴滴的。
倒立的人一腳踹上桌子,茶勺掉到地上,時間好像靜止了一秒,阿姨不也不管不顧的掀開旗袍的開叉,高跟鞋踩在茶幾上。
“誒~翠兒,收點形象,你相親呢!”旁邊一個和那阿姨年紀差不多的胖阿姨提醒道。
翠兒阿姨掐著腰,剛要扔出去扇子的手驟然收住了,意識到這門口還站著兩個陌生人。
“阿阿…啊!姐姐,姐姐你旗袍真漂亮!”波麗結(jié)巴道。
只見翠兒阿姨手中合著的扇子,扇骨一散,半遮在臉前,眼睛都看直了,夸張的假睫毛忽閃著,無時無刻地不在傳達著一種消息:這小伙兒長的真俊吶!
波麗擁有這張臉那么多年了,還不懂這臉的使用說明嗎?
“姐姐,這手那像什么,什么蔥?”波麗看著那與阿姨年齡完全不符和的白嫩的手指夸道。
羅毅在一旁,也不講話,但是好像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吐露著嫌棄,他用胳膊肘頂了頂波麗,示意他問正事兒。
波麗怎會不懂他的意思,白了他一眼,心說你想還沒這待遇呢,你懂什么,爺這情商,學去吧!伸手不打笑臉人,誰不愛聽點兒甜兒話,到時候問什么都方便。
不過,波麗已經(jīng)不明白很久了,自己明明辦事那么周全,從不得罪人,又重視兄弟情義,張曼純他們?yōu)槭裁雌羲圬摗?
這個時候波麗還不知道的是,這一屋子的人,精神多少都有一點問題。
按正常人來說,倆人突然闖入他們房間,打斷了本來的談話,必然先問清楚來者何人?或是疑惑或是憤怒。
而這一屋子人,被短暫的打斷了之后,停了一會兒,又各自做自己原來的事兒去了,其中還有個咿咿呀呀唱京劇的,從他們進來就沒停過。
“我本是臥龍崗散淡的人憑陰陽反手保乾坤!”唱京戲的一吼,翠兒阿姨踩著那拍子,別有一番韻味的走了過來。
“阿姨”羅毅生怕波麗繼續(xù)巧言令色一番,先一步開口道,“阿姨,我們想問一下劉義軍是在這個房間嗎?”
“叫誰阿姨呢!”翠兒阿姨怒目圓睜,涂了口紅的嘴巴都要氣歪了,仿佛臉上的粉兒都氣的撲簌簌的往下掉。
波麗在旁邊偷笑著,心說這個豬腦子,自己剛才都交了一張那么完美的答卷,照抄都不會啊?
“穿的比我都土,你叫誰阿姨呢?”翠兒阿姨掀了掀羅毅的褐色風衣,嘖了一聲。
“姐姐!”波麗壓住翠兒阿姨略微的怒意。
翠兒阿姨顯然吃這一套,轉(zhuǎn)成笑臉迎過來,“義軍吶,我們一起的,他…”,她瞳仁在眼里滴溜溜地轉(zhuǎn)了一圈,頓住了。
波麗從兜里掏出他和羅毅剛辦理完還沒揣熱乎的假證,翠兒阿姨湊近了一看那上面的字,嚇得往后退了一步,臉色白的嚇人。
“姐姐你不要怕,我們只是來詢問劉義軍的事兒?”
翠兒阿姨還是半天沒回神兒過來,那胖阿姨解了圍裙過來,才發(fā)現(xiàn)她剛才一直在背著身子包粽子。
她撣了撣手上 的水,蘋果肌把眼睛擠成一條縫,
“警察同志,劉義軍找不到好幾天了。那天他們老頭們晚上玩捉迷藏,我喊他們回來的時候,就義軍還沒找到,是我先去告訴的護工。”
波麗還有些納悶,這一群老頭不喝茶養(yǎng)魚逗趣兒,怎么還玩上捉迷藏了呢?返璞歸真還是返老還童?
還沒問完,羅毅就拉著波麗往外走。
“誒你拉我胳膊干嘛啊,我還沒問完呢!”
剛出門,羅毅扶著他的肩膀告訴他,“小宇哥,他們都有精神問題,你沒看出來呀!”
波麗思考了一下,雖然其中這里面幾個一打眼就覺得和正常人不同,但這翠兒阿姨、胖阿姨、還有對面那個穿著正裝甚至都沒看他們一眼那個十分有做派的老頭,就和平時巷子里的正常人無異啊。
經(jīng)羅毅這么一提醒,波麗也稍微轉(zhuǎn)過來點彎兒,這事兒經(jīng)不住細想,仔細一想,似乎里面每個人都透出點不對勁兒,你形容不出來,卻能感覺到背后直冒涼風兒。
波麗的肚子咕咕直叫,兩個人餓了那么久又再外面曬了那么久,要是再不吃點東西,這什么義軍還沒找到,他人先昏過去了。
倆人先這么一琢磨,吃飯要緊,人民目標搞清晰了之后,直奔養(yǎng)老院一樓食堂,進行艱苦的糧食斗爭。
羅毅剛打完一葷一素到桌上的時候,波麗面前已經(jīng)林林總總擺了三大盤兒肉菜,他還沒來的震驚,帶著廚師帽兒的阿姨又端過來一兩大碗湯。
“姨做的湯就是香,我隔老遠我就聞到了”波麗笑嘻嘻的接過湯,阿姨燙的直把手指捻著耳朵,從里到外都樂開了花。
羅毅不知道的是,波麗地啊車啊都沒呢,早就在后廚把一車子土豆承諾出去了,不過前兩天和成校的校長說上過那么兩句話,現(xiàn)在后廚那些叔叔阿姨的孫女兒外孫子全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波麗嗦了口湯,燙得直伸舌頭,撿了個鍋包肉到碗里,“你也吃啊羅毅,那么大個個子吃這點能飽?”他拿筷子點了點羅毅的盤子。
羅毅捋了他的筷子,剛才波麗差點把筷子插進他的燒茄子里,好容易排了那么久隊打的呢,他碰了還怎么吃?
“你怎么不吃?你不喜歡吃鍋包肉?”波麗被那酥脆的外皮香得直瞇眼睛。
“呃…不喜歡,外皮太油了”羅毅解釋著,眼神跟著波麗插向盤子里翻找的筷子。
波麗最擅長察言觀色了,他自已為懂得了羅毅那靦腆的小意思,插著一塊酥嫩的鍋包肉到自己碗里,貼心地給羅毅剝了外皮,丟到他碗里,“別客氣!”
羅毅嘴角抽搐,如果面前的波麗是一只亂飛的蚊子,他一定會用他的下眼皮夾死他。
“哥對你好不?我還沒給誰剝過肉呢!不過也不用太感謝我。”波麗吹了吹面前的湯,端到羅毅面前,“燙,小心點喝。”
羅毅就這樣,吃了一頓人生中最難受的午餐,被人強迫著吃完了盤子里飯,湯也喝的見底。
阿姨來收拾桌子的時候,波麗見機拉住她,“姨姨,不累哇,坐來休息會兒,他們問就說咱們審你吶!”
忙了一天的阿姨滿頭是汗,能在這吹著風聊天,愿意的不得了,波麗也借著機會問了養(yǎng)老院的事兒。
原來這養(yǎng)老院,本來只是普通的養(yǎng)老院,趕上礦區(qū)醫(yī)院改革,把一些精神有問題的老人塞了進來,慢慢的一些正常老人也就被兒女接走了,只剩下這些有問題的。
只是因為一直還有礦區(qū)醫(yī)院的財務(wù)來撥款,這藍天養(yǎng)老院才能勉強維持下去。
要說這些老人們,也不是無時無刻都犯病,有的就是思維有點轉(zhuǎn)不過來,平時有禮貌著吶,阿姨說,笨是笨了點,看他們還挺可憐的,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病了。
波麗又問起劉方淺和劉義軍,阿姨也打開了話匣子。
這劉方淺是劉義軍的老來得子,卻是唯一的兒子。要說這劉義軍,年輕可不是什么好人,招搖撞騙,從外地來的。
小禿山挖出金亮亮的石頭,他全運到城里當翡翠賣,包裝成大老板娶了個小姑娘,生了劉方淺,劉義軍本性暴露無遺,這可憐的小孩,才幾歲啊,媽媽就丟下他回城了,聽說現(xiàn)在都兒女雙全了,嫁了個波姓的大戶人家。
“城里現(xiàn)在不是不讓生兩個娃了么?”一直沉默的羅毅突然問道。
“不敢管唄,要不就是罰錢了,這我也是聽說,或者龍鳳胎雙胞胎也說不定啊!”阿姨急著解釋道。
“那劉義軍好歹還有個兒子,好好的他怎么瘋了呢?”波麗問。
“本來剛來是不瘋的,那時候上面查得嚴,尤其是這倒賣假翡翠,這劉義軍進來避風頭,就屬他精明!后來也不知道咋了,就真瘋啦!”阿姨知道自己坐的久了,后廚的同事探頭瞧她好幾回了。
“我得走了,可不能再坐了,不然我老伙伴們該擠兌我了”阿姨朝波麗眨了眨眼,把盤子收到小推車里。
師傅和阿姨們都退到后廚去準備晚飯,一時間食堂竟然沒什么人了,波麗和羅毅也準備著離開。
波麗剛扶著桌子起身,后腦勺突然好像被什么抵住了,只看見對面的羅毅默默雙手舉起來做著投降的姿勢。
一轉(zhuǎn)頭,一副冰涼的手銬銬在了他手腕上。
“我是警察。”那人道。
波麗心里大叫不好,難道他們偽裝失敗被發(fā)現(xiàn)了?“哥們兒,咱們是同事啊,我是別的局的,我見過你!”
身后的人油鹽不進,手上握的槍用力抵緊他的后腦勺,波麗感覺自己太陽穴跟著冒涼風。
“倒是給我個理由啊?為啥抓我啊哥?”波麗晃的手銬直響,卻絲毫不敢跟對方大聲說話,另一邊給羅毅遞著眼神。
誰知道羅毅跟個木頭似的,杵在那,一絲一毫解救他的意思都沒有,給波麗可著急壞了。
“你們身上……有壞人的味道”那人緩緩開口。
波麗真想給他翻個白眼,你以為你是黑貓警長嗎?壞人是你聞出來的嗎?我還感覺你身上腦子不正常的味道呢?
心中的話到了嘴邊,波麗激動地說道,“哥,哪兒啊,哪有什么壞人的味道,我身上這是鍋包肉的味道。”
隨著波麗掙扎,那人挽了袖子的小臂擋在他身前,把他禁錮的一動不敢動。
羅毅的眼睛瞇了瞇,舉著的手也慢慢拿了下來,其實從剛開始沒多久的時候,他就像是要把手放下來了。
“咱倆剛才吃鍋包肉吃一身味兒!”波麗腳在桌子下面踢著羅毅的腿,你倒是說話啊!
“他派你們來的?”那人又開口,聲音竟然有些顫抖,波麗都能感覺到他的槍口在抖動,內(nèi)心祈禱著他可別擦槍走火。
“說話!”那人明顯有點激動,“是他派你們來的嗎?!不說我開槍了!”波麗被拽著頭發(fā),感覺那槍口從他的腦干滑到后頸,又再次指向腦干。
“別!!大哥!別開槍”!波麗話剛喊到一半,腳下被人掃了一下,手又被禁錮住,腳下一軟就倒了下去。
是羅毅。
“我賭你槍里沒子彈。”
羅毅一把從那人懷里奪過波麗,扳機的聲音好像馬上就要扣響,順著手腕把槍口掰著指到天上。
一聲空槍,羅毅把波麗丟到椅子上,抓住那人肩膀,扭了胳膊按到桌子上,單手摁住。
那人皺著眉,手腕被扭得快斷了,松了槍。
羅毅另一只手憑空接住槍,甩了彈夾出來
——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