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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千曲呆呆地坐在床頭,他醒過來之后就還是那天晚上的樣子,不知道是沒回過神,還是單純的不想面對現實。黎曉聲找護士借了小板凳,在床頭柜上寫作業,床下有一箱牛奶。
沈嘉言問誰來過,黎曉聲告訴他:“俞阿姨來了,帶著東西來的。”言下之意,你就空著手來?
之前沈嘉言答應會給他個交代,結果第二天黎千曲就上吊了,這小孩對他臉色重新變臭,看來還是覺得他不靠譜。沈嘉言只得拿手機叫外賣:“等會兒就有人來送飯了,別著急。”
黎曉聲說:“我不餓。”
“你不餓,黎千曲不餓嗎?”沈嘉言問,“肯德基兒童套餐,買一份還送玩具。”
黎曉聲怒道:“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沈嘉言趕緊道歉:“好好好,這就換……”
“兒童套餐就那點東西還不夠塞牙縫,要買就買個全家桶,快點。”
沈嘉言無語凝噎,按他說的改了,問他可樂加不加冰,黎曉聲繼續埋頭寫作業:“加了冰塊可樂就少了,我才不上當,不加。”
“這都是黎千曲教你的?”
黎曉聲翻了個大白眼:“這種常識還要人教嗎?”
沈嘉言剛剛在蘇凡那里的得意勁兒又沒了,悻悻點完外賣,想起來要去黎千曲那里賣個乖,他又坐床邊上:“我給你單獨點了粥,你還想吃什么?”
黎千曲被他摸著手,回過神,往回縮了一下:“你不該救我。”
“你再說這種傻話我真要生氣了。”沈嘉言溫聲軟語的,“就算不想別的,你也要考慮到孩子,他那么小。”
“蘇凡要是知道那是他的孩子,會帶走的。”黎千曲聲音很疲憊,細細弱弱,看來之前傷到了聲帶,“他想讓我下去,我就早點下去,不要再牽連別人。”
沈嘉言沉默了一下:“不提他。”
“他進局子了,樂觀點能蹲個三年,再不濟也能關幾個月,夠他吃教訓的。”他說,“養好身體就回來工作,崗位還給你留著。”
“他們拍照了。”
“什么?”
黎千曲說:“他們拍了照片,拍了視頻,有我的臉,說我去哪里,他們就發到哪里。”
“發了又怎么樣。”沈嘉言貼到他耳邊,小聲道,“他們拍的還沒我昨晚看得多。”
黎千曲像被燙到了一樣往后一躲,沈嘉言又把他摟回來,繼續道:“不工作也可以,在家里待著,我來養,孩子你想照顧就自己照顧,沒有精力就找阿姨。你跟俞品慧,關系好像挺不錯的,平時閑著也可以來公司,找她說話。”
“我……”懷里的人緊張的抓住他的肩膀,“我沒想好,我不知道怎么辦,我以為自己死了就沒事了——”
“那就先什么都不想,安心養病。等你想好了,再來告訴我。”
“沈嘉言。”黎千曲小聲問,“你真的……認真的嗎?”
“什么認真不認真的?”沈嘉言玩笑道,“昨晚上你主動,是你對我負責,別想抵賴。”
門口兩聲敲門,沈嘉言以為是外賣,隨口說了句“把東西放床頭柜”,結果黎曉聲抱著全家桶一屁股坐到小凳子上,對他們虎視眈眈,拿出雞腿惡狠狠來了一口。
這孩子剛剛跑出去拿外賣他們居然都沒發現,神不知鬼不覺。黎千曲頓時臉有點發燒。
“看我干什么?繼續啊。”黎曉聲嘴里塞著雞腿,悶聲悶氣道,“沒關系,當我不存在好了,反正我什么也沒看見。你們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