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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思柳冷不丁地被抱緊，有些別扭，卻又能從中品味到前所未有的甜蜜，丹田處的內(nèi)力都隨之跳躍起來，叫囂著將男人抱緊一些。

夜風(fēng)徐徐，吹不盡歡愉氣息，月光朗朗，也不過情意正濃時候，傾心者眸中的光亮。

泄欲過后，單哉終于醒了些，純黑的眼眸倒映著夜色，語氣盡是慵懶和滿足:

“小子……”

“叫我相公。”

“呵，好……”單哉垂下眼眼瞼，勾起嘴角，寵溺地揉了揉青年被汗水打濕的毛發(fā)，輕柔道，“小相公……”

慕思柳被叫得渾身一顫，也沒想到單哉真的會無條件地答應(yīng)，雪白而精致的臉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個通透:

“嗯……我在，娘子……”

“你說，等咱們成了親，有了家，咱們會過上怎樣的日子？”

“……啊？”慕思柳宕機(jī)了。

單哉在說什么？成親？成家？他們？他和單哉？等等等等，這話不應(yīng)該由他說出口嗎？單哉怎么會——他愿意嗎？

他真的愿意嗎？！

一瞬間，驚喜如大潮般涌如青年的頭腦，胸腔火似的燒，都沒想好該如何組織語言，嘴巴便自己動了起來:

“等、等我們成了親，我想想……先定居，對，我們建一座足以遮風(fēng)擋雨的屋子，到時候我主外，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若想在鄉(xiāng)野，我便耕田，你不想在田間，咱們便住城里。我現(xiàn)在有了武藝，可以做些勞力活養(yǎng)你，甚至，我可以參軍……不，參軍還要打仗，打仗就離你太遠(yuǎn)了……那我便做當(dāng)?shù)氐牟犊欤ツ切┳骷榉缚浦耍Ｗo(hù)一方百姓，也保護(hù)你……”

那一刻，慕思柳只覺得自己不再是自己，思維如泄洪一般構(gòu)想者未來的日子，激動得嗓音都有些顫抖。

他死死地?fù)ё卧眨屪约旱墓穷^被壓迫到疼痛才肯罷休，仿佛這樣，他才能從這幸福的暢想中找到一絲真實(shí)。

自打他把單哉視為唯一，這些想法就縈繞著他，他不斷不斷地幻想，自己跟單哉的家會是怎么樣的，他們會在哪里定居？會如何勞作？他們會不會有孩子？孩子又該叫什么……如此種種，稱得上是狂想，但就是這些狂想，支撐著他去忍受一切險(xiǎn)阻——只要單哉在那，他這一輩子就不是沒有希望。

“你若不想定居，我們便云游四海，夏日往北避暑，冬日在南邊享受艷陽，天下之大，大好河山，我們這一輩子又能游歷多少……”

慕思柳越說越是激動，內(nèi)力流竄都不受控制，牽絲引發(fā)，將他的眼眸燒得通紅，如妖魔，如鬼魅，卻偏偏因那張艷麗的面孔而引人入勝。

他整個人都壓在男人的上方，發(fā)亮地眸子中透出些許癲狂。

慕思柳失控了，僅僅因?yàn)橐痪鋯栐挘粋€暢想，一個人，就讓欲望覆蓋了他全部的理性——他走火入魔了。

他想要單哉，不是露水之緣，更不是點(diǎn)化之恩，他想要單哉，從頭到尾，由身到心，全部的全部，都屬于他慕思柳一個人！

“那，如果我不在了呢？”

“——”

狂熱的話語戛然而止。

單哉的聲音帶著醉后的鼻音，柔軟依舊，但相較于那眸色猩紅的青年而言，可謂過分冷靜了些。

“啊……”

慕思柳怔怔地看著身下的男人，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只能吐出一些擰巴的字節(jié)，卻什么意思都表達(dá)不出。

“如果我不在了呢？”

單哉重復(fù)了一遍，就像是握著刀，把青年的心臟通了個穿，疼得他眼眶發(fā)紅，溢出淚來。

如果他不在了呢？

慕思柳從來沒想過這種可能性，或者說，他無法去想象那種可能性。

那里是一望無際的黑暗。

“你要走嗎？去哪里？”慕思柳總算反應(yīng)過來，他顫抖著嗓音，焦急而無力，濕熱的淚如斷了線似的落下來，砸下單哉的臉上，“帶上我好不好？讓我陪著你……”

單哉被淚水打得一愣，喉結(jié)蠕動了一下，嗓子干澀不已。

他不是這個意思。

單哉坐起身，抱住他的男孩，下巴擱在慕思柳的頭頂，笨拙安慰道:“我不走，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打算——總不能沒了我，你就不過日子了吧？”

“我的打算……”慕思柳的眼淚壓根止不住，突然而來的絕望太過深重，哪怕是假的，也讓他緩不過神來，“我沒有打算，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只要跟你在一起，怎樣都無所謂……”

“別哭啊，臭小子……”

“別走……”

“好，好，我不走，我不走……”

單哉不斷地承諾著，試圖補(bǔ)救那些傷人的胡話，但他懷里的慕思柳就跟丟了魂似的，怎么都喚不回來。

慕思柳看到了一個可能性，一個從來不被他考慮的、比自身的死亡更悲哀、比單哉被別人搶走更可怕的未來——

單哉會消失，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慕思柳也不知道為什么，他不覺得單哉只是在“假設(shè)”一個情景。那個無所不能的男人似乎已經(jīng)預(yù)感到了什么，不然，這個家伙又怎的會提出這般無用的假設(shè)？

單哉會消失。

這個想法就像烙印一般刻入了慕思柳的大腦，讓他整個人都陷入了虛無深淵。

他抱住單哉的背膀，卻覺得手中無物。他親吻單哉的唇舌，卻品味不到甘美。

單哉會消失，這一切都會消失，這美好的一切都將不復(fù)存在——

那一瞬間，慕思柳被一股莫大的悲哀壓著，喘不過氣，卻無力反抗。

混沌中，慕思柳冥冥感到了什么。

他曾經(jīng)歷過這些。

這痛徹心扉的絕望，他曾經(jīng)歷過。

在哪里？在哪里？他曾在哪里失去過他的愛人？

也許是，上輩子……

慕思柳猛得抖了個激靈，他扒住單哉的肩膀，抵著對方的額頭，自上而下地壓迫著，年輕的黑眸竟如深淵，透不出一點(diǎn)光亮。

青年無聲地說了什么，一字一頓，緩慢而堅(jiān)定。但下一秒，他又緩緩合上眼，如脫力一般倒在了單哉的身上，雙臂卻緊緊環(huán)在單哉的腰上，不肯松開。

他只是太累了。

單哉心虛地蒙騙著自己，但這有什么用？他已經(jīng)看懂了慕思柳的嘴型。

他說:

“你不許再離開我。”

永遠(y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