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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凌語童年　–　八歲　3

半夜，凌語看著屋里的孩子都睡著了，便拿了之前的糖紙，疊成一個小三角，順著門縫劃過，到了鎖芯的地方，也不知道他怎么一擰一劃，那鎖就被打開了。

他怎么也得先出去看看情況，探探路，如果情況樂觀，他就回來叫著大男孩一起跑，不樂觀，他就只能回來再想辦法。

大男孩本來也沒睡瓷實，半睜著眼看到凌語竟然有這樣的本事還真挺吃驚。

但他沒動，也沒睜眼，院子里日夜有人看守，那么個小屁孩怎么可能逃出去。逃不出去也沒事，那小子長的漂亮，那些人頂多把人抓回來，不舍得打的。

果然，二十來分鐘后，凌語就被兩個人用繩子捆著提了回來，砰的扔在地上，把一屋的孩子都嚇醒了。

人販子A看著門上的鎖，發現壞都沒壞，有點懷疑是不是他們的人沒關嚴：“他媽的！這小子怎么開的鎖？”

人販子B：“看看屋里還少沒少。”

人販子A掃了一圈：“沒，都在呢。”

人販子B踢了凌語大腿一腳：“給我老實點，再跑，我剁了你的腳！”

凌語悶哼了一聲不說話。

大半夜，人販子A和人販子B說了兩句，便罵罵咧咧的往外走，人販子A道：“要不是這小子缺心眼，都到門口了反而往回鉆，還真就讓他跑了。”

人販子B：“沒跑就完了，他娘的，嚇我一身冷汗。”

兩個人販子出去，大男孩若有所思的看向凌語，這小子還挺能跑啊。然后，他就發現那小子手腳都被捆住，像個小毛毛蟲似的在地上扭來扭去，就覺得好玩，他湊過去，蹲在凌語身邊：“跟你說了吧？你跑不了。”

凌語氣道：“快給我解開。”

大男孩嘿嘿一笑，很是惡劣的拍了拍凌語的腦袋：“這可不行，會挨打的。”

凌語歪了歪腦袋：“你讓開點，我自己解！”　他說著，就扭頭找屋里有什么可以割繩子的東西，一個人販子的窩點，怎么能防守的這么嚴密？他不該打草驚蛇的。

“誒，你自己也不能解。”大男孩一把按住凌語的腦袋，不讓他轉來轉去。

凌語急了：“你干嘛，放開我！”

大男孩壓低聲道：“你已經讓他們提防了，要是連繩子都能解開，你還想跑嗎？”

凌語突然不掙動了，他小聲問：“你有什么計劃嗎？”

大男孩松開手，不答反問道：“干嘛到了門口又往回跑？”

凌語又不說話了，大男孩看了一會，笑道：“不要這么心軟，你要想救我們，應該跑出去報警。”

凌語咬唇：“等警察來了，這些人早帶著你們換地了……我，我也沒想著救所有人。”

大男孩看了凌語一會，突然低聲道：“明天下午，最晚明兒晚上。”明就第五天了，葉御要再找不到他，他就不等了，簡直笨死了！

大男孩說完，拿出了之前的糖，包開糖紙放在手心里，又放到凌語嘴邊：“吃吧。”

凌語：“……”

“不吃我的糖，明兒我就不帶你玩了啊。”

凌語沉默片刻，伸出舌頭，把那塊糖舔進了嘴里。好甜。

大男孩顯然很高興，他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躺在凌語身邊：“睡吧。”

凌語：“你為什么要睡這里？”

大男孩：“我為什么不能睡這里？”

凌語別開眼不說話了。

大男孩笑著把手腳都搭在凌語身上：“暖和。”

凌語本來就被捆著，還是趴著的姿勢，被大男孩不知輕重的壓上來，連喘氣都覺得費勁。他扭了扭身子：“你別壓著我！”

“不要。”大男孩耍賴，他從來沒摟著別人睡過，這感覺，真不錯。

凌語翻了個白眼，實在不想再跟這個不講理的扯皮了。他也是累了，沒多會竟然真就這么捆著睡著了。

彩蛋：凌語童年　–　八歲　4

第二天早上天一亮，凌語就在生物鐘的作用下醒過來了，他扭了扭胳膊腿，只覺得渾身都又麻又累。

旁邊的大男孩被吵醒了，揉著眼睛：“亂動什么？”

凌語看到其他孩子還在睡，小聲道：“你快把手腳拿下去，都麻了。”

大男孩笑著又摟了摟凌語：“早上好。”

凌語：“……”

大男孩沒得到回應，不高興的掐住凌語的臉蛋：“小子，別人跟你說早上好，你也要說早上好啊。”

凌語臉頰被掐的生疼，咧嘴道：“你，放開。”

大男孩不松手，執著道：“早上好。”

凌語：“……”

大男孩惡劣的用勁擰了擰：“早上好！”

嘶，凌語被逼的沒轍，只得口齒不清道：“早上好，早上好！快松開～～　”

大男孩笑了，一天好心情。

大男孩坐起來，只覺得這一覺睡得十分的舒服，這小子別看瘦，可身上熱乎乎的，像個大抱枕。他坐起來，拍了拍凌語的屁股：“尿尿嗎？”

凌語：“……”

大男孩哈哈一笑，走到一邊去拿了個空瓶子：“來，我幫你把褲子脫了。”

“不行！”

“不行什么，都是那男人，你害什么羞。”

“我說不行就不行，”凌語急了：“你，你別扒我褲子，”他見那個大男孩不打算停手，心里又怕又委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流了一滴眼淚：“求你。”

大男孩手一頓，不知道為什么，褲子就扒不下去了。他沉默了片刻，揉了揉凌語的腦袋：“好了，別哭了，不扒你褲子。那你把屁股撅起來，我就把你唧唧掏出好嗎？”

凌語使勁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讓大男孩幫他扭動著屁股把腿往前跪起來。等他撅著屁股跪趴好，大男孩就伸手把凌語的唧唧掏出來，對進瓶口。

凌語覺得有點窘迫，昨天就都是對著瓶子尿的，按理說不應該害羞的。可這個姿勢，實在是太別扭了，怎么莫名其妙就非要這樣尿尿呢？！

凌語臉紅的厲害，幸好那個可惡的家伙，這次倒是一句奚落都沒有。

等凌語尿完，大男孩就扶著凌語坐起來，讓他一點點挪著屁股靠坐到墻邊。

彩蛋：凌語童年　–　八歲　5

白天的時候，送飯的人販子進屋就罵了凌語兩句，見小孩懨懨的，又做了一番警告就出去了。

等人販子走了，大男孩就拿起兩人的饅頭：“我喂你。”

凌語戒備的看向大男孩。

大男孩笑道：“張嘴啊，你不會想趴地上吃吧？”

凌語：“……”

大男孩聳聳肩：“你不餓？不餓，我可不喂了。”

凌語咽了口吐沫，終是抵不過肚子里饑餓的感覺，張開嘴。

大男孩把饅頭放到凌語嘴邊，凌語小心的探頭，快到饅頭跟前，突然一口咬下去。他已經很快了，可大男孩的反應竟然比他快，到嘴的饅頭被拿走，凌語咔吧一口咬了個空。

“你！”凌語控訴的看向大男孩。

大男孩一臉無辜：“你咬這么大力氣，我差點以為你要咬我的手。”

凌語瞪眼，大男孩把饅頭又放回到凌語嘴邊：“慢點咬才可以。”

凌語翻了個白眼，卻真的改用小口去咬饅頭，可牙齒還沒碰到饅頭，眼前就是一空，饅頭又被拿走了。

凌語有一瞬間的茫然，大男孩咬了一口自己的饅頭，回頭看到凌語瞪著他：“啊！你還沒吃到啊？你也咬太慢了～～　”

凌語：“你！”

大男孩把饅頭再一次放回凌語嘴邊：“啊呀，我也沒喂過人啊。這樣，我數一二三，你就咬？”

凌語：“……”

大男孩也不管凌語答應沒答應，直接開數：“一，二，三。”

凌語條件反射的張嘴咬過去，大男孩卻嗖的把手撤回：“啊，錯了，這是我的饅頭。諾，這是你的……”

凌語不等大男孩說完話，便飛快的一口咬上去，可竟然還是沒咬到！

大男孩看著凌語氣得紅撲撲的臉頰嘿嘿笑道：“你怎么跟小狗似的，太逗了。”

凌語氣急，突然扭頭，一口咬在大男孩胳膊上。

“啊！”大男孩嚇了一跳，沒想到這小子還真是數狗的。

凌語只是撒氣般的咬了一口，很快就松開嘴，挑釁般的看向大男孩。

大男孩瞪眼看了凌語一會，突然嘿嘿一笑，一把將凌語揪到腿上“啪”的狠狠打了他屁股一下。

凌語當時就懵了，他長這么大，沒人打過他的屁股。

大男孩卻似乎打上了癮，一連又是好幾下：“我跟你說，我家里打人，都是用皮帶，藤條和鞭子的，我用手，算照顧你呢。”

“你，你放開我！”凌語腿被捆在一起，連撲騰都做不到，被大男孩又打了幾下，急道：“別打了！”

“怎么，怕了？”

“才不是！”

“那你求我？”

“不求！”凌語氣急：“士可殺不可辱！”

大男孩愣了愣，噗嗤就笑了：“你可真逗。”

凌語本來說的義正嚴詞，可被大男孩這么一笑，臉卻一下就紅了：“你，你放開我。”

大男孩還想說什么，遠處一個五六歲的小孩總算是鼓起勇氣說了一句：“你，你別打他屁屁了，好疼的。”

大男孩翻了個白眼：“閉嘴，從我的視覺聽覺里消失。”說完還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小孩被大男孩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了，這個大哥哥，比人販子還嚇人！

凌語：“……你，你別欺負小孩。”

大男孩譏笑一聲：“你也還是小屁孩呢。”

凌語抿抿嘴不想說話。

大男孩捅了捅凌語的屁股：“怎么不說話了？”

凌語借機：“你讓我坐起來，我就跟你說話。”

“不行，你屁股被我打腫了，不能坐。就趴著。”

“哪，哪腫了！”凌語臉紅了：“你胡說！”

大男孩嘻嘻笑著就是不肯松手：“乖乖趴著，再鬧，我可繼續打了啊。”

凌語一下就安靜了，這什么人啊！

凌語這輩子，第一次這么討厭一個人，卻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情緒。第一次吃到這么好吃的糖，雖然有些不情不愿；

第一次讓人揉他的腦袋，雖然是被迫；

第一次被人溫柔的安慰，雖然是因為尿尿；

第一次被人抱著睡覺，雖然被壓得手腳發麻，但是，好溫暖……

他看著再次被放到嘴邊的饅頭，負氣般的啊嗚一口咬上去，第一次把一個饅頭吃出來這么多的情緒！

彩蛋：凌語童年　–　八歲　6

下午，那個大男孩又化身八爪魚，非要他陪著睡午覺，凌語正躺在地上翻白眼，門突然就被人推開了。

然后，凌語聽到了一個年輕而氣憤的聲音：“少爺，您怎么能這樣！”

凌語一怔，抬起頭，就看到了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走進來，氣哼哼的道：“我們說好了，是小龜那幫人販子，您怎么能隨便就跟著野狗這幫人呢！”

大男孩被打攪了好不容易磨來的午覺，不爽道：“你好慢啊，葉御。”

被叫做葉御的少年氣道：“您這么胡來，我要找不到您怎么辦！”　他說完，看了眼被自家主子壓著的“毛毛蟲”，更是氣難平，他都快急死了，他家少爺竟然還有心情在這欺負人？！

大男孩抓抓頭發坐起來：“我不是給你留信號了？”

葉御更氣了：“這太危險了！我要沒看到呢！”

大男孩把凌語又拖著趴到自己腿上：“我們做的事，哪件不危險？”

葉御突然就不說話了，大男孩笑道：“好了，小葉子，要騙過我爸，就得先騙過自己人不是？”

葉御臉突然一紅：“別叫我小葉子！”

大男孩不理他的憤怒，老氣橫秋的問道：“外面都解決了？”

“解決了，不過幾個人販子罷了。”

大男孩突然“啪”的又拍了凌語的屁股一下：“聽見沒？就幾個人販子罷了，你都跑不了。”

凌語本來被兩人的對話吸引，突然被拍回了現實，才發現自己又趴到了大男孩的腿上，他掙扎了一下，又被按住后腰，又氣又急：“快給我解開！”

大男孩：“不解。”

凌語：“……解開！”

大男孩：“不解！”

凌語：“你！”

大男孩：“我就不解！”

葉御滿頭黑線：“少爺！”

大男孩：“干嘛？”

葉御：“……幼稚了。”

凌語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就噗的一聲笑了。

大男孩：“……”

從屋里出來，凌語在院子里又看到了五個十幾歲的少年，看到他們出來，齊齊對著大男孩行禮。

凌語看著那幾個少年看著大男孩時，那似乎帶有某種信念的目光，突然就有點羨慕。

大男孩讓另外兩個少年安排屋子里其他孩子去附近的警察局，然后，轉頭問凌語：“你跟我走嗎？”

凌語搖頭：“我回家。”

大男孩“哦”了一聲，又問：“你自己能回去？”

凌語點頭。

大男孩顯然覺得有些惋惜：“本來還想帶你走，讓你做我的人的。”

凌語不知道為什么就笑了：“你還收小弟？”

“不是小弟哦，是我的人。哎呀，你不懂。”

葉御翻了個白眼，覺得自家主子也不懂。

大男孩看了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凌語，嘆了口氣道：“不過，我自己也不知道將來怎么樣呢，不勉強你了。”

凌語突然也覺得有點舍不得，鬼使神差的說道：“將來要是有緣再見，我就做你的人。幫你把你的敵人都打走！”

“好，以后再見面，你就是我的人了！”大男孩拍了拍凌語的肩膀：“回家吧，你媽肯定急壞了。”

看著大男孩就要遠去的背影，凌語突然問道：“我以后要去找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大男孩回頭看了看凌語，學著武俠片里大俠的樣子哈哈笑著留下了三句話道：“放下一點文架子，街頭街尾留一留，水灑街心塵埃消。”

凌語只覺得這家伙實在很無聊，他最不擅長猜謎語了。可往家走的一路他又都在猜這個謎語。

放下一點文架子，“文”字去掉底下的架子和上面的一點，是“一”　？

街頭街尾留一留……那就“留”字吧

水灑街心塵埃消，這個容易，就是“凈”嘛，干凈的凈！

合起來……

一留凈？

誰會起這樣的名字！

是諧音？

溢流井？

遺留精？

乙流凈？

易流精？

啊！！！！！！

凌語放棄……

兩個男孩，各有命運，誰也沒想到，在未來的某一天，竟然真的實現了當初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