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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被嚇壞了的小宮女帶著出了太和殿,本來以為就近在側殿里更換衣物,沒想到這個陌生的宮女低著頭一邊抽噎一邊小碎步往前走,陸遠又秉持男女距離不方便跟她搭話,不知不覺兩個人就偏離了主殿的方向。
周圍的景色越變越偏僻,走到一半陸遠察覺不對,抬聲制止住宮女,沉下臉色剛想問個明白,就看到剛剛還很笨拙的女子突然身手靈活起來,足尖輕點一個轉彎,就在隱蔽的假山叢中消失不見。
難道是哪方勢力又在謀劃什么?
見慣了各種詭譎的陸遠頓時警惕起來,他揚首辨別了一下方向,憑借著記憶慢慢退回原路,一路上不忘渾身緊繃著防備突如其來的狀況,就這樣費了一番功夫才回到了太和殿,卻古怪地什么事情也沒有發生。
臨近太和殿,陸遠看著掌事李太監熱切地迎上來,那熟悉的諂媚笑容讓他松了一口氣,他顧不得寒暄,擔心著少年孤身一人會害怕,匆匆向李太監頷首后拂袖進入大殿。
剛進殿門,男人就看到小皇帝親昵地低著頭摟住于余的肩膀,明明年紀比較小,這一年少年的個子卻飛速竄到八尺有余,從這個距離看過去,整個人幾乎將個子嬌小的于余完全遮擋住。
陸遠眼睛注意到雷池的雙手好像在于余的腰間撫弄,心里一凜的同時低聲喝到:“你們在干什么?”
兩個人同時抬頭看他,雷池被如此無禮地呵斥,眼中狠厲一閃而過,在男人尚未察覺的時候又露出驚喜的微笑:
“相父你來了?小魚佩玉的系帶壞掉了,我在幫他重新系好。”
陸遠急著上前的步伐一頓,他定睛一看,于余害羞地紅著臉,細白的手指抓著腰間的配飾,雷池正幫他調整最后的帶子位置呢。
陸遠輕咳一聲,察覺到自己因為太過擔心而有些放肆了,剛想低頭認罪,雷池就手一揮免了他的跪禮。
少年皇帝快活地笑出聲來,對著教導過自己的丞相說道:“相父,你不在的時候我跟小魚玩鬧了一番,他真有趣,我很喜歡他,皇宮里這么空蕩蕩的好無聊,你能讓他進宮給我當伴讀嗎?”
陸遠皺了皺眉,他看著雷池硬拉扯著的于余似乎有些害怕,呵護之意油然而生,隨后對著雷池臉色嚴肅起來,換上了以前教導的語氣:
“陛下,您在宮中已經有了很多伴讀了,并不無聊,于余他是臣下的兒媳,世事多變,他現在還在守孝期,今天來也是因為您說好奇想要見一眼,論理內外有別,您不該如此親狎。”
雷池被儒雅威嚴的丞相一番教育,整個人立馬蔫了下來,三人在殿里短暫地聊了一陣子,陸遠就帶著于余辭別了。
臨分離的時候,年輕的皇帝一雙狗狗眼垂著,可憐兮兮地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流轉,最后渴盼地盯住于余:
“小魚,你要多多來看我哦,我們不是都約定好了么——”
陸遠恍若未聞,帶著于余上了馬車后,溫雅淡然的男人才對著少年露出一絲歉意:“陛下年紀尚幼,說話做事難免熱情太過,你不用擔心,他不會故意欺負人。”
陸遠說著頓了頓,想到下屬匯報的調查結果,于余之前因為父母雙亡,在叔父叔母家借住吃了不少苦處,手忍不住輕撫上少年低垂的發頂,溫聲安慰道:
“能得了陛下的青眼也不失為一件好事,他要是以后想召你進宮玩耍,你順從本心想去就去,這對你以后的前途有益。”
“我原本不同意將你胡亂娶進門,但事實已定,小魚既然成了我陸府的兒媳,作為長輩我會盡全力保護你,出門在外不用太過顧忌,陸府的小輩沒有害怕他人的道理,你盡可隨心自在為所欲為。”
于余聽著這番話,只覺一股暖流涌入五臟六腑,他忍不住鼻尖一酸,被欺負的委屈化作盈盈淚水填滿了眼眶,少年再也抑制不住抬起身,一頭栽入男人溫柔的懷抱。
他嗅聞著陸遠懷中那淡淡的沉水木香氣,感受著男人寬大的手掌摩挲著自己的長發,于余咬住嘴唇悄悄閉起雙眼,眷戀地將臉頰蹭著帶有男人體溫的織物。
少年心中喃喃祈求著上天的寬恕,作為兒媳背叛了他的兒子,淫亂地被皇帝壓在椅子上肏穴偷情,但抱著我的這個男人還不知道,就讓我稍微放縱一下吧——
他宛如琴弦一般的磁性嗓音,是如此地成熟包容,實在是讓人沒辦法拒絕……
就這樣,男人親密地抱著少年,兩人直到馬車停在相府門前,才醒悟似地分開,陸遠耳根微紅地掀開車簾,長身玉立在車邊扶著于余下車后,就吩咐孫管家將自己住所旁的小苑清掃干凈,給少年定下了最終住所。
府里的下人眼見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威嚴俊美的相爺絲毫沒有嫌棄二公子遺孀那清貧的身份,反而起居間時常將少年喊過來一同用膳,又每每將他帶到書房教導功課、彈琴論畫,儼然當做半子一樣寵愛起來。
于是府上眾人紛紛謹小慎微地做事,再也不見于余初進府的怠慢,有的心思活絡的還獻媚討好起他來。
甚至連心腹紀主簿都在閑談中撫須,隱晦地向陸遠問道:“近日聽聞陛下那里頻繁召見于小公子,而您又如此悉心教導于他,陛下日漸成長,對于幾個世家安排的伴讀都不屑一顧,這次卻獨獨青睞于小公子——”
“陸氏一族作為世家之首,這可是上天賜予的好機會,您最近的種種行為,難道是已經有了想法嗎?”
陸遠下意識想要否認,但話在嘴邊又猶豫了下來,他斟酌再三,竟發現無法吐露自己的真心。
難道要說自己作為公公,竟然隱晦地對兒媳有了別樣的心思嗎?
明明將那份心動死死壓在心里最深處,但每每清晨見到少年那張天真可愛的面容,聽著他軟糯溫柔的問候,男人就不由自主地想要將這朵純白的幽蘭捧在手心,小心地呵護著。
這禁忌的感情讓陸遠不由晦澀不安,他含糊地應了一聲,像是默認了紀主簿話外的意思。
男人看著心腹了然贊嘆的微笑,內心的罪惡感搖搖欲墜,但在回身見到于余甜笑著向他輕輕跑過來時,又被迅速地拋之腦后。
少年是這么地渴望親情,而作為公公的我,近乎是他父親的存在,只要不越過那道底線,稍微溺愛一點又有什么不是呢。
陸遠這樣欲蓋彌彰地想著,又恢復了風度翩翩的君子做派,微笑的唇角將一切都掩蓋在內心陰影的深處。
而這虛偽甜蜜的日常,卻也沒有像男人想象的那樣維持很久。
為了讓性子綿軟的少年不至于一直困在相府,心情抑郁,本來沒有什么社交的于余被陸遠推著出府,結識了一些權貴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