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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夏吃下那塊蛋糕后,闕天堯身邊的女生又咋咋呼呼地叫了起來,滿臉羞澀地捧著臉。
沈奪月記得她,那天闕天堯去教的滑板社新人中的一個,就是快摔倒時被闕天堯摟腰抱住的那個女生。
想起那天的場景,現在她又和闕天堯在一起,沈奪月的表情也冷了下來,放下叉子,喝了一口拉花奶茶,側過臉看樓下,對黑臉的闕天堯視而不見。
闕天堯:“……”
他殺人的眼神立馬泄了氣,垂下尾巴,變成一只慌亂的、可憐巴巴的大狗。
闕天堯扯起個笑容,干巴巴道:“月兒,好巧啊,你也在這里。”
沈奪月充耳不聞。
那個女生貼近闕天堯,以甜軟的聲音道:“學長,咱們走吧,不要打擾沈奪月學長和幸夏學姐的二人世界了。那邊還有位置,我們可以坐那里。”
他們竟然是來吃甜品的!
沈奪月猛地回頭,看著闕天堯。
闕天堯不喜歡吃甜的,他從來沒有主動吃過甜品,只有沈奪月有時候吃飽了丟給他掃尾,他也從來沒有陪沈奪月在外面吃過甜品!
連幸夏都從女生的話里聽出了“約會”的意味,皺起眉頭,看了看闕天堯,又看沈奪月。
“什么二人世界,你沈奪月學長和幸夏學姐又不是情侶。”闕天堯輕推那女生的肩膀,“這不是還有位置嗎,遇見朋友當然要坐在一起了,你去拿,就坐在這兒。”
他一屁股在沈奪月身邊的位置坐下。
那女生愣愣的,哦哦著點頭,跑去拿甜品了。
沈奪月:“……”
幸夏:“……”
闕天堯:“……”
三人相對無言,氣氛詭異。
最后是闕天堯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眼神在沈奪月和幸夏之間掃過,笑得溫和,說的話卻像一個嚴苛古板的道德衛士:“你們這樣,大庭廣眾之下的,不太好哦。你看,都讓別人誤會你們倆的關系了。”
幸夏一口奶茶差點兒沒噴出來,嗆得啼笑皆非。
沈奪月:“……”
他扯了紙給幸夏。
幸夏擦干凈嘴,笑著說:“也不算誤會,我確實在追阿月。”
闕天堯的眼里有戾氣一閃而過,連他的笑容都在一瞬間森然可怖。
但轉瞬即逝,沒有人察覺。
“是嗎?那你追到了嗎?”闕天堯追問,興致昂揚,手臂自然地搭上沈奪月的肩,“我們小月兒可不好追,又嬌氣又難養,金貴著。”
“……”沈奪月拍開闕天堯的胳膊,“你胡說八道什么。”他讓幸夏不要聽闕天堯胡扯,又和闕天堯說,“你也別聽幸夏瞎扯,她也沒有追我。”
“怎么就沒追了!”幸夏不服氣,沖沈奪月使眼色:我這不是在幫你嗎!你怎么這么不給力!
沈奪月視若無睹,他問闕天堯:“你不是參加社團活動嗎,那個女生是怎么回事?”
“哦,就是活動結束了,一起到食堂吃個飯,沒想到就碰見了你。”闕天堯再次教育沈奪月,“影響太不好了月兒。”
沈奪月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
那個女生選好甜品回來,在幸夏身邊坐下,高高興興地做自我介紹:“學長學姐好,我叫丁可兒,今年大一,英語系的,剛進滑板社沒有多久,都是天堯學長在帶我。我久仰沈奪月學長和幸夏學姐大名已久,今天終于得見,十分榮幸!”
幸夏扯起嘴角笑了:“小詞兒一套一套的,面試的時候背了不少模板吧。”
被一語道破,丁可兒羞赧地紅了臉,圓臉像紅蘋果,手掌捧著臉:“學姐,你別打趣我了。”
沈奪月移開視線,沉默不語。
顯然,丁可兒是個社牛,她一直在爆話題活躍氣氛,同為女生,幸夏很快被她吸納,以姐妹相稱,連闕天堯都時不時會搭上兩句話,唯有沈奪月,像一座無法融化的雪山,一言不發。好幾次,丁可兒cue他,沈奪月都沒有接話。
又一次cue話失敗,丁可兒有些失落自責,雙眼楚楚地看著闕天堯:“我說錯什么話了嗎,我是不是被沈奪月學長討厭了啊?”
闕天堯道:“別想多了,他只是不愛說話而已。”
他撐著臉,語氣很輕。
“幸夏,你還要吃嗎?”沈奪月忽然起身,“我先走了,你要跟我一起還是再坐坐?”
幸夏愣愣的,抓起包也跟著起身:“我和你一起吧。”
沈奪月錯開椅子,沒有看闕天堯一眼。闕天堯也沒有留他。
“沈奪月學長怎么這么突然……”目送兩人離開的丁可兒回過頭,猝然撞上闕天堯陰鷙的臉色,心里一驚。
“吃醋了?”幸夏與沈奪月并肩而行,在外人看來,他們倆郎才女貌,的確是極其登對的天作之合。
沈奪月默然不語。
他知道,丁可兒很好,闕天堯和她也沒有什么關系,但是……他就是揮不去心里的郁結。
“我都犧牲自己幫你了,你偏不搭上我的戲,現在自個兒吃悶醋,傻不傻啊你。”幸夏恨鐵不成鋼。
沈奪月終于開口了:“謝謝你。但這是我和他兩個人之間的事,我不想把任何人扯進來。如果我利用你激他,那是對你的不尊重……也是對你的傷害。”
“……”幸夏笑了起來,“我的眼光真的沒有錯。喜歡你,不算虧。”
和幸夏分別后,沈奪月去了畫室,畫板展開,鋪上畫布,落筆起畫。
畫至中途,闕天堯的電話打了過來,沈奪月放在一邊,接通,開了擴音免提。
“月兒,你怎么突然走了,怎么沒有在宿舍?是有什么事嗎?”闕天堯中氣十足的聲音回蕩在畫室。
沈奪月道:“我在畫室。”
闕天堯的聲音便低了下去:“哦。”
無言的沉默。
但誰也沒有掛斷電話。
栩栩如生的眼睛在筆下展現,沈奪月問道:“阿堯,你想交女朋友嗎?”
“啊?!”闕天堯的聲音像驚掉了下巴,“沒、沒有啊,我暫時沒這個打算。”
“那你也不要和師妹走太近,不太好,容易讓人誤會你們的關系。”沈奪月把闕天堯的話還給了他。
闕天堯被自己的話堵死,好氣又好笑:“月兒,你變奸詐了,學會拿我的話來堵我了。這能一樣嗎,你和幸夏都互相喂東西了,我怎么不知道你是這么黏糊的人?”
“我也不知道你是以甜食為主的人。”沈奪月的聲音平靜。
“因為我看見你了。”
闕天堯承認他的確是別有目的,才會和丁可兒一起到食堂吃飯,但會上頂樓的甜品餐廳,則完全是因為他看見了沈奪月和幸夏,怒火中燒,殺上去抓奸搞破壞的。
但這話他沒法說。
小月兒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眼里只有那個該死的幸夏!
“月兒,你不能這么重色輕友,我看見你了,連上去找你都不可以?”闕天堯不滿極了,聽起來像遭受了莫大的委屈,“我們可是朋友!”
沈奪月的筆尖一頓:“……”
“可以。”沈奪月放下筆,“那你要不要晚上來找我?我還是會做噩夢,你能來……保護我嗎?”
入夜,月色清輝如練。
沈奪月關燈將歇,闕天堯適時推開他的房門,手里拿著一杯牛奶。
月光傾瀉而下,將沈奪月籠在霧紗輕幔似的銀光中,每一寸牛乳似的皮膚在發光。他在換衣服,長衫脫下,換上睡衣,垂下一段修長白皙的后頸,像夢境里沐浴月光的……妖精。
闕天堯猛地攥緊了門把手。
聽見開門的聲音,沈奪月回頭,一雙桃花眼波光流轉,給圣潔的夢境染上綺艷的色彩,種下攝魂奪魄的蠱。
闕天堯一直站在門口不動,沈奪月奇怪,道:“為什么不進來?”
闕天堯猛地回神,倉皇掩飾自己的綺念,關上門,佯裝正常,笑著走了進去,把溫牛奶遞給了沈奪月,翹起尾巴邀功:
“我專門上網查了,晚上要是睡不好,睡之前喝一杯熱牛奶會好很多,我還加了蜂蜜。你看我是不是很貼心,上哪兒找我這么體貼周到的朋友啊。”
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