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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面很愉快,結束后,伊萬開車把蘇臻帶到了上次見面的小酒館。
蘇臻一直沉默不語,他不喜歡喝酒,除非萬不得已喝幾口。但今天伊萬心情看起來不錯,他并沒有強迫蘇臻喝。
伊萬點了一杯酒,舉杯晃了晃,然后說:“你今天很迷人。”
“希望我們可以合作愉快。”蘇臻恢復了淡漠的神情,禮貌地回答。
伊萬握著杯子,眼神飄忽,突然說:“你知道我為什么要選擇這樣的生活嗎?”
他自顧自回答:“我的父親是一個木匠,但我不想一輩子過那樣平凡的生活。西伯利亞太冷了,在這里生存人會變得麻木。所以哪怕這樣每天游走在生死的邊緣,都讓我感覺自己活著,哪怕這樣充滿熱血地死去,我也覺得這輩子是值得的。”
蘇臻輕輕地笑了一下。
狂徒總喜歡用好聽的話掩飾自己的卑劣。
他的“浪漫”之下掩蓋著無辜者的尸骨,數不盡骯臟的血。
伊萬突然說:“但是你讓我覺得熱血沸騰。”
伊萬伸手要去攬他,蘇臻一晃躲開了。
“過來,我有話跟你說。”伊萬眼神一變。
蘇臻走過去,伊萬一把摟住他的腰,貼著他的胸口看著他:“你今天的表現很好,你以前,在那個銀色頭發的人那里,也這么乖嗎?”
蘇臻雖然臉上沒什么變化,但伊萬緊緊貼著他,感受到他的身體一下子僵硬起來。
蘇臻一言不發看著伊萬,目光變得惶恐不安,這讓伊萬覺得已經將他牢牢抓在手中。
“我怎么會知道?你在想我怎么會知道,是不是?”伊萬諷刺地笑出聲,“你猜?”
“你怎么會……知道?”蘇臻的聲音從牙縫里鉆出來。
“從你房間里,搜出來一張照片。”
伊萬放開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相片抖了抖:“你藏在枕頭底下的。”
“你憑什么拿我的東西?”蘇臻咬著牙。
“生氣了?”伊萬凝視著蘇臻的表情,陰霾逐漸從眼中翻涌上來,他冷笑著,“現在你是我的情人,該生氣的應該是我才對!”
他們互相僵持著,一動不動。
五秒之后蘇臻妥協:“那就燒了吧。”
蘇臻眼中的惱怒迅速消失,重新被無所謂的冷淡取代。他朝旁邊座位走去,借了個火,然后毫不猶豫地點著了照片。
照片迅速被火光吞沒,然后觸目驚心地化為一地煙灰。
伊萬臉上并無喜悅的神情,他看著那張照片在手中化為灰燼,臉上的表情卻更緊繃了一些。
“我們倒是應該拍一張合照。”伊萬對他伸出手,“不是嗎?”
蘇臻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伊萬逼迫他:“你來拍比較合適。”
伊萬走過去,使勁摟著他,在他發梢處輕輕呢喃:“手機拿出來。”
蘇臻緩緩地摸出手機,遲遲不動。
“快點!”伊萬催促,他的目光緊盯著蘇臻的手,手緊緊地抓在他的肩上,他感覺蘇臻的冷汗滲出來。
蘇臻打開頁面的那一刻,伊萬一把將手機搶去,然后,他看到了一張清晰無比的正臉照,在昏暗的小酒館燈光下,赫然出現在他的眼前。
伊萬終于看到了蘇硯棠的正臉,那一刻,他欣喜且狂怒!
他目不轉睛地死盯著那張照片,好像要活生生把這個人從屏幕里挖出來,然后,一種無法遏制的嫉妒和惱怒就接著竄上來。
伊萬沉沉地看著他,將手機交還,他勒令:“刪掉。”
蘇臻這一次連猶豫都沒有,十分順從地低頭就要刪。
不料伊萬突然拎起酒瓶猛地砸過來,蘇臻一下子撞在吧臺上,旁白一個女人發出凄厲的慘叫。
伊萬沖上來伸手掐住他的脖子,眼里陰沉地看不清光影:“你不是喜歡他嗎?刪得這么快,為什么?”
蘇臻不作任何回答。
“你是不是怕我查到他是誰,然后殺了他?”伊萬咬牙切齒地低聲說,語調癲狂,“你是不是以為可以騙過我?”
蘇臻看著伊萬,突然,他不再避諱,平靜而甜蜜地笑了起來:“是,那又怎么樣?他現在還愛著我。”
因為這句話,伊萬將他拎起來,又猛地砸在墻上,逼問:“你呢?”
“我當然也很愛他,他是我的第一個男人。”
伊萬的臉色已經鐵青:“如果我殺了他呢?”
蘇臻一笑:“你沒這個本事。”
伊萬惱羞成怒,不由分說,把蘇臻推倒在地上,然后抓起一個凳子狠狠地砸在他身上。
這次不止一個女人的尖叫聲,很多人叫起來。人們看到木凳碎成木條,一個年輕人倒在木堆中間,看不出哪里受傷,只能看到他蜷縮在那里,捂著自己的腹部。
伊萬大吼大叫,一腳踢開木條,把蘇臻從地上拖起來。蘇臻被他拖到衛生間外的走廊處,然后又被猛烈地撞到墻上。
伊萬摁著他的肩膀,神情癲狂:“說啊!接著說!你還有什么沒告訴我的?”
他分明聽不進蘇臻說任何話,喘著粗氣,狠狠地掐著他。
那張照片讓伊萬惱火,他此時此刻簡直想殺了蘇臻。
若是他看到的是親吻,是擁抱,甚至在床上的照片,他都不會如此憤怒。
可他偏偏看到的,是這世上最純情的東西。
他趁著那個銀色頭發的人不注意,偷偷看他,那個時候他們應該還沒有在一起,因此美好地如同一場青澀的初戀。
眼神騙不了人,這個動作騙不了人。
“你跟他上床的時候是什么樣子?”伊萬的眼睛泛紅,他怒極反笑,咬著牙,“我也想見識見識。”
蘇臻低下頭,他生怕自己會忍不住,對伊萬笑出聲。
狂妄又俗氣的男人,他們永遠喜歡的都是一類人,秦淮河邊貞烈的娼妓。
要身份下賤,要表現出一種身不由己的脆弱,最好再帶一點讓伊萬覺得可憐的清高。
偽裝情緒,他從小就很會。
蘇臻輕輕地告訴他:“你不會……想知道,早就分了。”
伊萬突然一滯,表情古怪:“為什么?”
“他不要我了,我在他身邊永遠都不能公開身份。”蘇臻看著伊萬,他的眼神里有淡淡的哀傷,“所以伊萬先生,我希望你理解一下,我寧可死,也不當任何人的地下情人。”
剛才那種濃重的火藥味,突然演變成一種強烈的哀傷,伊萬久久地凝視著他,突然哀傷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他傷害你了嗎?”
蘇臻沒有回答,他低頭沉默。
“小可憐,我永遠不會這樣傷害你。”伊萬突然又變得充滿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