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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的晚自習我翻遍了課本和學校發的題冊,別說八卦陣了,我連什么正交的苗頭都沒看見。我尋思許映川該不會是把我給騙了,正打算問問有點交情的前桌時,學校忽然停電了。
男生的起哄夾雜著女生的尖叫聲,整棟樓都瘋了。
我被他們的反應嚇到,生怕他們一個群魔亂舞把我給嚯嚯了,整個人縮在角落動也不敢動。
教室后排有幾道微弱的光,班上的人趁老師不在就調侃說,“誰晚自習偷玩手機?借來玩玩,不然哥舉報你。”
“別吵了別吵了,讓我說一句!誰有充電寶?!救救孩子啊喂!”
“別借給那個狗比,上次老子100%的電借了他還回來就剩2%的電了,真的無語啊!”
“你們都好囂張啊,建議老師把這群狗比都抓了。”
他們在黑漆漆的教室里鬧成一團,像一群沒拴住的小狗一樣到處鬧騰,不止他們,教室外還有男生莫名其妙地在大喊“蓋亞!!!”,然后男生就像打了雞血一樣更加癲狂了。
好在這樣的局面沒持續五分鐘,老師就拿著手電筒趕了過來管理紀律,幾個起哄最多的男生光榮被抓去門口做深蹲。
我沒忍住幸災樂禍地笑了笑,桌上的鉛筆不小心被我弄掉在了地上滾了一圈,我只好在座位上彎下腰摸黑找鉛筆。我在我的座位附近沒找著,興許是滾到許映川那邊了,便挪了挪腿,蹲在我們倆之間的過道上東尋西找。
“你干什么?”許映川注意到了我的動作。
我頭也沒抬,回他,“我的鉛筆掉了。”
他的聲線透著一絲無奈,“先是橡皮擦,然后是鉛筆,你的東西怎么都喜歡往我這兒跑?”
我理直氣壯,“你有什么意見?”
哎,我最近說話可真是越來越有范兒了。
他沒再說什么,我繼續埋頭尋找,就是光線太暗了,我盯久了反而覺得哪都黑花花的,折騰半天,終于在某個椅腳的邊緣瞅到了鉛筆的輪廓,我下意識把手搭在附近的支撐物上,可指尖觸碰到的竟然是有溫度的軟體,我猛地像觸電般縮回手,期間還害怕地哇了聲。
許映川平靜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林路冉,你碰到的是我的腿。”
仿佛在嘲笑我大驚小怪。
我臉熱得不行,好在現在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我惡狠狠地把手拍了回去,裝腔作勢地說,“我又沒碰過,嚇到了很正常。”
他捉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扯了下去,讓我別亂摸。
“誰樂意摸你呀。”我撇嘴,低頭開始摸索我的鉛筆。
手伸了過去,可是夠不著,我又只好敲敲許映川的椅子跟他說,“你挪一下。”
許映川對我沒了脾氣,說,“我替你撿吧。”
他彎下身摸索兩下就找到了,我滿意地看他被我奴役,高高興興地從他手里把鉛筆接了過來,因為看不太清,我的手無意間摸過了許映川的掌心,他手掌的溫度很高,摸起來有點粗糙,輪廓也很寬大,我的手搭在上面似乎只占據了其中的三分之二。
這就是打籃球的手啊?我遲鈍地想。
等我坐回位置上,沒過多久,教室就來電了,學生們因為還得繼續下去的晚自習哀嚎遍野。
之后的一周里,期中考成績的事就漸漸被大家淡忘了,我又開始繼續在學習和盯許映川之間輾轉。
這個周五放學,司機說金朝彥要和他的朋友們出去玩,所以會晚一點回家,我表示知道了,想要自己一個人回去,就讓他先開車離開。
坐公交回去比坐車要多花半個小時,我還沒有要回去的意思,在校門外走了一會兒,鬼使神差地拐到上次和許映川一起來喂貓的巷子里。
放學后的巷子里遠遠能聽到學生們的玩鬧聲,我沒找到那只胖貓的痕跡,只是忽然在想,許映川又不是天天出來喂貓的,那只貓怎么還能長那么胖?
難道是天賦異稟?
我暗自肯定了這種說法,畢竟不是每只貓都能長得跟他一樣胖。
就在我還在這兒傻呆呆地睹巷思貓時,不遠處的上方忽然傳來劇烈的腳步聲,仿佛有人正在上面奔跑,可這怎么可能呢,這里雖然古老破舊,再怎么說也算是居民住宅吧,怎么可能會有人……
我睜大眼睛,看著一道熟悉高挑的身影逆著光從前方兩米高的水泥臺子上一躍而下,就像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情景。對方瞧見了我,幽黑冷峻的雙眼微微閃過怔愣的神色。
“許映川,你……”我張了張嘴,半天蹦出一句話,“你居然在人家房子上面跑酷?!”
話音剛落,只聽許映川身后傳來一陣更加劇烈的腳步聲,我陷入混亂中,這非法入侵還是集體活動不成?
可沒等我想出個明白,許映川已經做出了動作,他忽然一把拉過我在這迷宮一樣的小巷里七彎八拐,我又暈又喘地聽到身后傳來模糊不清的說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