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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承籍勾了勾手示意人過來,沈巖走過去跪在人腿邊,垂著腦袋,司承籍手撫在沈巖的頭頂,嘆了口氣。
“動用你手上的線,尋找落胎的法子。”
“君先生也束手無策嗎?”
“我需要試試其他的藥。”
沈巖卻是沒吭聲,司承籍伸手將人臉抬起,看到他有些泛紅的眼眶,皺眉,“怎么回事?你得到了什么別的消息?”
“屬下從宮里……”
沈巖剛說了個開頭,就聽到一陣破風(fēng)聲傳來,一支羽箭穿過窗戶射了進(jìn)來,“叮”的一聲,釘進(jìn)在了書桌里,入木三分,只剩箭尾還在顫動。
司承籍揚眉,他這王府守衛(wèi)已經(jīng)松散到這種程度了么,推開人走到窗邊,打開窗朝羽箭飛來的方向看了一眼,果不其然的沒發(fā)現(xiàn)任何人影,又折回去,沈巖已經(jīng)用手帕裹著將箭拔了出來,遞給司承籍一個卷起來的紙條,打開一看,詫異不解。
“將軍?”沈巖還以為是什么威脅震懾之類的送了來,但看著司承籍神色又不像。
“是一句詩。”司承籍遞了過去,拿起桌上的箭,仔細(xì)地翻看,伸手在箭桿上摸了一遍,是大楚軍中常用的羽箭。
“還有個落款呢,敬亭。相看兩不厭,只有敬亭山。這是什么意思啊將軍。”沈巖捏著紙條撓撓頭,不恥下問。
司承籍抬手賞了沈巖一個腦瓜蹦,“所以說讓你平時多看書。”
沈巖捂著腦袋嘀咕了一句,“這不容易睡著么…”皺了皺鼻子,“不對啊將軍,這詩還有什么深層含義嗎?”
司承籍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倒是沒多想,“沒頭沒尾的一句詩罷了。對了,你剛剛想說什么?”
“將軍……將軍這個孩子恐怕暫時得留著。”
“怎么說?”
“將軍心中明明清楚的。”沈巖撇了撇嘴,“氣血兩虛,落胎危險,這是宮里傳回來的消息,只怕陛下也會幫將軍保住這個孩子的……”
司承籍的臉色霎時難看了許多,“我明明用了藥的…父皇……知道了?”
沈巖點頭,“陛下今日是否讓人給將軍診脈了?”
司承籍頷首,又加了句,“是磬。”
“將軍輾轉(zhuǎn)各方,新傷舊病總是好不利落,這次強行落胎不成,已經(jīng)是氣血兩虛,若再冒險,那豈不是性命危矣?”
司承籍靠在椅背上,盯著房梁出神,怎么可能留下他,怎么可能保住這個孩子,這個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孩子。
司承籍面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心里其實怕的很,他怕那些流言蜚語,怕那些人的口誅筆伐。
沈巖伸手放在了司承籍小腹上,摸上去還是一片平坦,甚至還能摸出腹部結(jié)實的肌肉紋理,誰又能想到這個地方孕育了一個孩子。司承籍被人這么一摸,心頭冒出一股怪異感,拂開了沈巖的手,“膽子大了,都敢隨便動手動腳了?”
沈巖嘿嘿一笑,收回手藏在身后,“將軍也不用擔(dān)心,陛下既然做了這個決定,應(yīng)該會為將軍鋪路的。”
“知道了,休息去吧。”司承籍垂頭,心里還是壓抑,打發(fā)人下去。
沈巖應(yīng)了聲。轉(zhuǎn)身出門,走到門口回過頭,扒著門問司承籍,“將軍,我睡哪兒?”
沉默。
司承籍起身,打消了直接歇在這兒的想法,準(zhǔn)備到王妃的院子里去,“王府隨意找個地方睡。”
……?!沈巖看著司承籍遠(yuǎn)去的背影,腹議司承籍心口不一,關(guān)門,吹燈,溜上床。
……
司承籍回去的時候沈黛衣還未就寢,坐在床邊發(fā)呆,一旁的嬤嬤還在絮絮說著什么,猛一看到司承籍進(jìn)來,連忙住了嘴,又推了推還在發(fā)呆的沈黛衣。
“想什么這么入神?”司承籍走近在沈黛衣面前站著,看著人有些微紅的眼眶,一怔,伸手在人眼尾處摩挲了幾下,“哭過?”
“王爺回來,臣妾高興。”
司承籍垂眸仔細(xì)端詳著沈黛衣的神色,半晌后笑了笑,抬手揮退了下人,彎腰將枕邊的香囊捏在手里,輕輕一嗅,在床邊坐下,合眸靜默片刻,壓下體內(nèi)漸次翻涌而上的躁動,睜開眸子看向侍立床前的王妃,“黛衣如果有什么話要說,直言便是。近來京中謠言四起,想來你也聽過不少。可謠言終歸是謠言。”
“殿下,臣妾……”沈黛衣本就在司承籍的沉默之中忐忑不安,并非是她多思多慮,只是方才嬤嬤說的未必沒有道理,司承籍領(lǐng)兵在外難得回京,這次回來更是多了些不知所謂的謠言。此時聽了司承籍的解釋,又看到人捏在指尖的香囊,臉上閃過一絲羞愧。
“安寢吧。”
沈黛衣一雙軟白的手剛搭上司承籍衣襟,還未有動作就被司承籍攥住,眸色深深,“衣衣,新婚時我曾說過,你是我的發(fā)妻,我尊你敬你。這種東西,不要讓我看到第二次。”
說完頓了頓,看著沈黛衣顫個不停的眼睫,又補充道,“我若在京中,定會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