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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帝看他鄭重的樣子有些意外,“高卿,今日不談政事。”
高慶跪下,“回陛下,此事關乎平王殿下與我大楚顏面。”
司承葑瞥了高慶一眼,顧自倒了杯酒淺嘗。司承慕的目光卻是隱晦地望向了司承籍。秦堯和司承籍視線對上,勾了個笑,彎腰行了一禮。
永昌帝坐在龍椅上,一雙眼掃過眾人,掠過司承籍,對著高慶道,“講。”
“……京中流言其勢兇兇,大楚王爺豈可承歡他人身下,甚至似女非男,似妖非人,腹懷妖孽。還請皇上降旨褫奪四殿下平王封號,逐出皇譜,貶為庶民。”
前面啰啰嗦嗦說了不少,然最后這話一出,本來還熱鬧的氣氛瞬間冷下來,只剩下遠處高臺上的名伶樂妓還在吹拉彈唱,咿咿呀呀。
司承籍感受到有幾道目光在他身上肆意打量了一番,冷笑一聲,心里發沉。
怪道是如此聲勢的宴會,今天高慶這話一出,管他是真是假,怕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大楚的平王,或是個能懷孕的妖人。抬眼看過眾人神色,最后轉向高慶。
高慶跪在地上感覺到周身的溫度霎時間冷下來,額上卻冒出冷汗,順著鬢角流下。感受到這不同于其他皇子甚至皇帝身上的威壓,讓他此刻心里瘋狂打著退堂鼓。
“似女非男,似妖非人?”司承籍似笑非笑的重復了這一句。
“能以男子之身懷孕,可不就是如此么?”高慶硬著頭皮回答。
高慶不曾發現,在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高坐在龍椅上的人神色也沉了下來,帶著幾分不快。
“流言止于智者,本將以為堂上諸位大人都是我大楚的中流砥柱,不該如此愚蠢。”司承籍改了自稱,王爺什么他不在乎,他是當了那么久的王爺,可又有幾個人當真了?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若是四殿下循規蹈矩,行端坐正,又如何會有這些荒誕流言,四殿下應該也清楚,只有事實才能讓流言消散。”
司承籍冷哼一聲,正待說話,就聽得永昌帝開口道,“平王以為,我大楚的朝臣都是些愚不可及的廢物嗎?”
聲音平淡,似乎帶了笑意。然而開口稱司承籍為“平王”也讓眾人知曉,永昌帝并無褫奪司承籍封號的意思。
司承籍不吭聲,算是默認。
“高卿以為,應該如何查明事實以消散謠言?”永昌帝問。
在場中有些心思敏銳靈活的,就能聽出來他們這位皇帝陛下,不管平王此事是真是假,總歸是要將之作為謠言來處理的。
只有高慶這個最應該悟出來的人,沒有領悟。
“驗明正身。”高慶頓了頓,迅速抬頭看了眼永昌帝,又低下頭,眼神到底沒敢去看司承籍,繼續說到,“宣御醫診脈以查是否珠胎暗結,若平王殿下在平城也……那么,身上必然會留下痕跡,再請宮中嬤嬤檢察平王殿下的身體。”
“高慶,你放肆!”司承筠怒喝,一掌拍在身前的木桌上,只覺得這個人瘋的不輕,堂堂皇子之軀,也是這些凡夫俗子能看的?
永昌帝拿起茶蓋撇了撇茶沫,呷了一口,“宣太醫診脈罷了,若此事只是空穴來風,卿年事已高,該回家好好頤養天年才是。”
這時高慶聽出了永昌帝話中的意思,諾諾應了在一旁站著,抬手擦了擦額上的汗。
司承籍看了永昌帝一眼。
他本是想知道,他的父皇是為什么同意了高慶的話,為什么同意了太醫院的人來診脈,為什么要如此聲勢浩大的宴請群臣?
可他正好和永昌帝看過來的視線撞上,視線交匯,卻讓他突兀的想起在夢中永昌帝看他的眼神,還有那句“孽子”。
孽子……
是了,磬已經告訴了永昌帝他有了身孕,是要借太醫之口宣告天下?就這樣不喜他這個兒子?
司承籍垂下眼睫,他應該是習慣了的,可是為什么,同樣是兒子,他卻從未得到過寵愛?
眾目睽睽之下,司承籍慢慢彎下腰,捂著一陣陣發痛的胸口。
在一部分人眼中,這大概就是這位平王殿下在后怕,漏了怯。
而在司承籍身側的沈黛衣和司承筠,能清晰的看到司承籍發白的臉色,和輕顫的手。
絕對不是什么擔驚受怕。
司承筠走到司承籍身側,先沈黛衣一步,握上人發冷發顫的手,剛握上去就被司承籍反手抓住。
有點疼,但沒掙開,“四哥,你怎么了?”
司承籍只是抵著司承筠的胳膊,說不出話,好在不多時,剛剛去找齊院判的小太監領著人過來,正要跪下行禮就被永昌帝阻止,命他為司承籍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