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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承籍醒了過來,脈象也能再摸到,李霖松了一口氣,和君長夜一塊兒將藥方子仔細調整了一番,三五日過去,躺在床上的人總算恢復了點精神,只是吃不下飯。
工部那群人見司承籍好似沒什么大礙之后,就送了折子過來。司承籍雖是病著,他們可不能閑,將一應事情辦理妥當,就得統籌匯報一番。
司承籍收了,閑了就打開看一看。
“昨晚沒休息好,這么沒精神?”司承籍接過林瑯遞過來的藥喝了,又漱過口,斜靠在床看著那些折子。
“傷還沒養好,看這些做什么,給工部那群人不就行了?”林瑯想打個哈欠,又硬生生忍住,從懷里摸出一張小紙條遞給司承籍,悶聲道。
司承籍其實也不想看。
然而食君之祿,就要忠君之事,是以當那群人來看他還拿著東西的時候,他也就收下了。
“也忒沒眼色了。”林瑯看司承籍沒說話又補充了一句。
司承籍低笑了聲,看過紙條上的內容,收了壓在枕頭底下,又將手上的折子遞過去,“你來看?”
林瑯嚇得困意都散了幾分,連連搖頭擺手,“不不不,這些還是君長夜比較拿手。”
讓他看文書還不如讓他去做飯。
話音剛落,門外“嘎吱”一響,君長夜端著一碗白粥并著幾樣小菜進來,看著旁邊的空藥碗垂了眸子,將手上的東西放下,“永王殿下的人來了。”
“這一大早的就又過來了?”林瑯終究還是打出了那個哈欠,驚詫道。
這距離程賜上次來還沒過半個月呢吧?
“將軍要見嗎?”
司承籍揉了揉發疼的額角,還沒等說話外面就又有人進來稟報,“將軍,寧王殿下和其他幾位殿下的人也來了,在外面候著。”
“來的到齊整,讓人進來吧。”司承籍嘴上吩咐著,略仰了仰身子,想坐直了,卻扯到傷口,冷汗倏的就冒了出來,有些惱火的又躺回去。
他這傷絕對是養的最認真的一次,謹遵醫囑,藥一口沒落下,好的依舊緩慢。
君長夜上前托著人坐好,“照將軍這么個樣子養傷,只怕這個夏天過了還不見得能好。”
“長夜該反思才是。”司承籍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問題。
“是,只是將軍如今情狀,就算是國手來了也未必比屬下做得更好。”
兩人閑話間門外那些人也都走了進來,“參見平王殿下。”
“免了,自尋地方坐吧。”司承籍不舒服的動了動身體,掩在被子底下的手觸上腹部的傷口,感覺有些難受,坐不住仰靠在床頭,掃了眼屋里的人,聽那群人一句接著一句的場面話。
“殿下,這是永王殿下托小的帶給您的,我們殿下說了,這是在護國寺里求的健康符,在藥師王菩薩跟前開過光的,還望平王殿下收下討個吉利。”
程賜小心翼翼從懷里拿出一個小匣子,恭恭敬敬拿到司承籍眼跟前打開,司承籍偏頭看著那靜靜躺在紅絨布上面的一個小小的健康符,扯嘴角笑了笑,伸手將那薄薄的符紙捏在了手上,“替本王謝過大皇兄。”
“不敢,只求平王殿下的身子能快些好起來。”程賜抬眼瞧了眼司承籍,他是第二次來了,上回來司承籍還昏睡著,故而也沒仔細瞧,世人都說平王殿下容顏俊麗的緊,這話倒真的不假,人看著雖然沒什么精神,唇色青白,可那一頭烏黑長發襯著,十足十的一個病弱美人。
“怎么,本王臉上有東西?”程賜的目光太過惹眼,司承籍皺了皺眉。
程賜倒像是才回過神來,慌忙跪下,“奴才失禮,請平王殿下恕罪。”
司承籍臉上神色莫辯,“來昭陵一趟辛苦,大皇兄身邊想必少不得你,還是快些回京的好。”
明晃晃的趕人走的言語,程賜自知失禮,正欲行禮退下,忽然聽到司承籍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什么味兒?”
屋內眾人具是一副茫然的樣子,一個個下意識地抽了抽鼻子,并沒有聞到什么奇怪的味道。最后還是君長夜解了眾人的疑惑,“應該是大骨湯,將軍吩咐了人去做嗎?”
“沒有,讓人別……”話還沒說完呢,就響起了一道男聲,林瑯帶著人進來,手里還拎著個食盒。
“殿下,廚房燉了骨頭湯來,小的奉命給您帶過來。”
“站住!”司承籍猛地喝了一聲,看著人手上的食盒,頗為厭惡的轉了頭,放緩了呼吸,“拿下去。”
“將軍?骨頭湯現下是十分適合您喝的。”君長夜解釋。
司承籍平復了一下胃里翻騰的感覺,耐心的重復了一遍,“拿下去。”
君長夜卻像是和司承籍杠上了一樣,不折不撓,“將軍……”
“你過來。”司承籍胃里不舒服,說話也就沒那么個溫和,嚇得人一抖,忙拎著食盒過去,還貼心的舀了碗湯出來。
司承籍就更難受了,這個味兒他實在受不了,本來還想讓君長夜他們拿下去喝了,結果剛張開嘴就沒忍住嘔吐的欲望,趴在床邊干嘔了一聲。
這下就有些抑制不住的樣子了,君長夜忙拿了痰盂過來,司承籍早上還沒吃過飯,就把前不久喝過的藥吐了個干凈,滿嘴的苦澀。
君長夜倒了水讓人漱口,司承籍剛剛嘔的傷口都崩了,抓著君長夜重新包扎,順便趕走了來探病的幾人。“這幾日不用做了。”
“曉得了。”君長夜心里明白跟什么似的,拆了司承籍胸膛纏著的一圈兒紗布,給迸裂開的傷口重新上了藥。
“將軍這幾日只能吃些清淡的,要不要著人買點酸果脯子來?”
司承籍臉色僵了僵,“父皇派來的人,你等會兒讓他過來一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