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殘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一夜意外的平和,并沒有他想象中那樣混亂,好像瘦猴早上當中被接上城墻的事情并沒有任何影響,大家該干什么還干什么,身邊傳來驚天動地的鼾聲,大多數人已經睡熟,陳默發現哪怕近在咫尺的木箭也看不太清了,只能無奈的放下,靠著屋棚,看著那一片漆黑,皺眉思索著自己的心事?
自己做錯了什么?亦或是臧洪他們的計策其實并沒有多大效果?對于第一次接觸戰爭的陳默來說,對于臧洪的這些布置直觀感受不是太大,明明前天和昨天,軍營里都緊張兮兮的,太平教的人都被殺了幾個,怎么今天反倒如此平靜?
不太正常吧?
“沒那么快!”張闿不知何時出現在陳默身后,依稀的月光甚至辨別不出他的臉面,只是看到個模糊的輪廓坐在了自己身邊。
“何意?”陳默不解的看向張闿。
“你不會以為,因為瘦猴的事情,大家今夜會瘋狂的圍殺太平教徒,然后爭著去邀功吧?”張闿不答反問道。
今天瘦猴在城墻上可是真的露了臉,不斷在各個城頭大吼大叫,喘著漢軍衣甲,手中拎著血淋淋的人頭,也不管有沒有人聽他的,只是在不斷對著城下大喊,勸他們學自己。
“不是么?”陳默疑惑的看著張闿。
“現在這營地里,像我們這樣的,便是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可能更多,我們現在在做什么?”張闿聞言笑道。
“等其他人廝殺起來,然后趁亂……”說到這里,陳默突然不說話了,他們在這里等著別人亂,別人為何不會有這個心思,陳默一臉恍然的看向張闿:“頭領是說,他們也在像我們這樣等著別人先動手?”
“是不是這般想的不一定,畢竟這世上聰明人本就不多,這里更少。”張闿應該是咧嘴了,哪怕在黑暗中,陳默也能看到那一排森白的牙齒。
“那是為何?”陳默不解道。
“得有人帶頭啊。”張闿摸了摸陳默的腦袋笑道:“你雖然聰慧,但有些事,不能急,要成大事,必須穩得住。”
“但若所有人都是這個想法,沒人愿意出頭該如何?”陳默皺眉問道,心中思索著鼓動張闿第一個出頭的成功率有多大?
“不會的。”張闿搖了搖頭道:“我們活得下去,別人未必能,就算我們這些人不愿動手,那些獨狼也肯定安耐不住!看著吧,今夜還會死人。”
所謂獨狼,就是那些有本事,卻又不像張闿這樣聚眾圈地,獨來獨往的那種,以前陳默算是這種,不過他是被動的,這些聚在一起的小勢力沒人愿意收留他們孤兒寡母和一條狗,他們的處境,跟周圍這些咳嗽不止的老弱病殘也差不了太多,不同的是陳默有些本事,能搶到吃的。
陳默覺得這段時間,自己真的學到不少東西,雖然在系統神仙那里沒得到認可。
這一夜,果然如張闿說的那般,死了不少人,有的是太平教的人,也有不少不是太平教的普通百姓一覺醒來沒了腦袋。
至于為什么……畢竟太平教的核心戰力都是訓練有素的,衙署那邊需要的是人頭證明,可沒辦法分辨這人頭是誰的?
是臧洪算漏了這一點?亦或者從一開始就知道,根本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如果是以前,陳默大概會很憤怒,覺得臧洪一句話,就讓這么多無辜的人丟了性命,但現在,陳默心里卻沒有太大的感覺,或者干脆選擇回避。
亂世之下,人如螻蟻,無辜與否跟會不會死沒有必然聯系,或者說,這世上又有幾個人不無辜?陳默殺過人,不保證自己殺的就沒有無辜的,但他別無辦法,他要生存,而眼下,需要的是贏!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便能看到不時有人提著人頭往城墻那邊跑,軍營里響起了鑼聲,不過這一次卻不是為了攻城,而是為了收拾這些殺害袍澤的人。
混亂在第二天開始不斷蔓延,直到此刻,周方似乎明白到問題的嚴重性了,但似乎已經晚了,派出去的太平教教徒追回了十幾人,但在第二日夜里,死的人更多了,甚至有人跑到這邊來割人頭,被張闿帶著人攆走甚至殺了兩個。
到了第三天,混亂的苗頭哪怕是陳默也感受到了,所有人之間都帶著警惕,這份警惕和戒備不止在太平教中和普通難民之間,還有難民自己和自己之間,太平教中和楊叔他們那樣的新軍之間。
連續三天,太平教沒有再攻城。
“差不多了。”衙署中,相比于太平教的混亂和躁動而言,這里卻顯得清幽了許多,臧洪將一枚棋子落在棋盤上,看著張超微笑道:“比我所料的還要快一些。”
“要出兵否?”張超的注意力顯然不在棋盤之上。
“命將士備戰,不過暫不輕出,我準備先讓人將那孩子接回來。”臧洪皺眉道:“接下來會很亂,他一稚童身在其中怕是難以自保。”
“誰去?”張超疑惑道。
“日前第一個帶人頭回來的人。”
“此人與陳家郎有怨。”張超皺眉道。
“小怨,此人膽薄無智,被一小童戲耍,至今未曾察覺,何況有你我在此,他若沒有愚笨到底,該明白如何做。”臧洪再度落下一子搖頭道:“今日孟高兄心念不靜,這一局便算和局如何?”
張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殺的丟盔棄甲的黑子,默默地點頭道:“善!”
第七十五章 去留
“我知道了!”陳默看著瘦猴兒送來的書信,抬頭道:“你在此處等等,我寫好書信你且帶回去。”
“不是……縣令是讓你隨我一同回去。”瘦猴連忙拉住準備離開的陳默道。
“我還有其他事情,我先去接他們,你帶書信回去,最晚今夜便回。”陳默搖了搖頭道,楊叔照顧了自己一路,他不能看著楊叔陷在這泥潭中。
兩天前他去見楊叔時見過那周方一面,氣運已經快歸零了,以陳默以往的經驗來看,離死不遠了,當然,周方是個怎樣的結局,陳默一點都不關心,最讓他揪心的是楊叔的氣運開始降了,李叔也是一樣。
與之相應的是,張闿的氣運這些天一直再漲,反倒是作為張闿的小軍師,陳默的氣運沒什么變化,而張闿的隊伍也在這兩天的時間里漲到了百人,不多,但卻都是青壯,如果算上這些青壯帶來的老弱病殘就更多了,只是張闿將青壯和老弱病殘分開,老弱病殘負責后勤,管理者是陳默,這也是瘦猴能輕易見到陳默的原因,否則在張闿身邊,瘦猴可沒膽子這么直接找上來。
說著,陳默也不等瘦猴回應,直接找來一張布開始書寫,其他人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但楊叔他不能不管。
看著陳默利落的寫下一列列漂亮的字跡,瘦猴有些羨慕,他是進了城才知道原來陳默早就跟城里聯系上,而且那縣令還有縣令的朋友明顯對陳默十分重視,如果他也會寫字,也會射箭的話,是否這份榮譽會成為他的?
不過這些念頭也只是想想而已,如今再面對陳默,瘦猴可不敢有半點不敬。
“勞煩將此信交給縣令,不會怪罪你的。”陳默將血跡吹干,這是專門用壇子收集來的血液,有些臭,不過這種時候也顧不上那么多了。
“不礙事。”瘦猴連忙躬身接過,隨即猶豫了一下,對著陳默道:“那個……此前多有得罪,是我無知,還望莫要見怪。”
誰能想到眼前這半大孩子竟然是朝廷的人,瘦猴兒現在還指望著以后榮華富貴,面對陳默,就算巴結不上,也絕不能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