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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的豪華包廂內人聲喧雜,炫彩光束掃得人眼花繚亂,杯盞琳瑯地碰撞在一起,被鬧哄哄的歌聲覆蓋。
這是劇組的場子,陸宸他們組的人剛被秦導吆喝著過來打招呼,眼下基本全都聚在這里,饒是房間再寬敞此刻也顯得擁擁擠擠的。
"來來來陸老師我們再走一個——"
的導演興致高昂地給陸宸倒上酒,陸宸二話不說便舉杯一干而盡了,他的爽快讓身邊圍著的那圈人變本加厲地起哄:
“陸老師今天也太能喝了,感情以前說喝不了都是裝的,還是黃導和徐老師面子大。”
“這話誰說的?感情我剛剛沒跟你們喝啊。”陸宸笑著說,他確實之前在自己那邊包廂就已經喝不少,眼下已經有七八分醉,語調也比上揚了幾分,和平時表現出來的沉穩形象出入很大,他自己又主動滿了一杯,向著徐文希道,“之前拍戲的時候受過徐老師不少照顧,再敬徐老師一杯。”
徐文希面上面上客客氣氣地微笑著假意推卻,心里卻想著這小子果真很會來事,怪不得這兩年越發如魚得水,還是自己當年太小瞧他。陸宸也沒等他多說什么,自顧自地又喝上了。
徐文希始終掛著很含蓄的笑,讓嘴角含著的那點輕慢也彬彬有禮地含蓄起來。陸宸卻懶得和他虛與委蛇,不管是什么由頭送上來的酒全都照喝不誤,眾人難得見他這么爽快,正巧總替他擋著的那個助理這會也不在,勸酒勸得也越發起勁。
很快又有人吆喝著要玩骰子,陸宸骰子玩得很爛,他們這些要伺候人的床上床下什么玩法都得會點,唯有跟賭沾邊的,哪怕只是酒局上無傷大雅的游戲他也不會主動學,于是不出所料又被灌了幾杯。他本來就是外厲內荏的酒量,這會已經感覺胃在隱隱作亂,徐文希綿里藏針的笑容更令他有些犯惡心,意思性地玩了兩把便借口去洗手間溜了出去。
陸宸知道自己是真有點喝飄了,站起來步子都是晃的,也不知道粱馳見了會說什么——說起粱馳這小子也是真聽話,讓他不用擋酒直接連人都不見了,這段時間被照顧慣了的弊端在這時候盡數顯現出來——他身上竟然連解酒藥都沒備。
他想給粱馳打個電話,一掏口袋卻沒找到手機,想起手機大約是先前被他隨手放在他們自己包廂的茶幾上了,只得摸回去找。
秦導和黃導關系好,他們組的人都被喊去那邊玩了,眼下這偌大包廂里空落落的,幾面上堆著狼藉的杯盤,射燈在黑漆漆的墻壁上來回晃動,劃出一道道寂寥的彩光。
而沙發角落里居然還窩著個人,眼看著他進門卻頭也不抬的沒什么反應,看起來已經醉得接近人事不省了,陸宸走過去一看,竟然是蔣一晨。
陸宸剛才自己也借酒澆愁呢,根本沒注意蔣一晨的動向,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已經喝成了這樣,雖然這小祖宗在這種場合總是玩得很放縱,但今天顯然不是撒歡的瘋法。陸宸借著昏暗的光打量他,一張總是高高昂起的俊臉此刻黯然低垂著,神色慘慘戚戚,顯得十分灰敗。陸宸雖然不清楚緣由,但看著小美人這副頹唐模樣自然不大忍心,他有點憐惜地推了推蔣一晨:"一晨,你還好嗎,要不要先回去?"
蔣一晨這才慢慢抬起頭來,渙散的目光在陸宸臉上一點點聚焦,他怔怔地看著陸宸,恍惚的眼神里突然多了幾分狠勁幾分委屈,還有幾分迷戀。
他這雙眼睛這樣糾結著愛和厭惡的模樣讓陸宸根本遭不住,他仿佛看見了譚麒鳴,一時也恍了神,而就是在這個沒有防備的瞬間他被蔣一晨發狠地攥住了衣領,兇狠的力道讓本來就陸宸本來就虛浮的身子一下跪在了沙發面前,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蔣一晨已經用力吻了上來。
嘴唇被抵住的瞬間陸宸不甚清醒的腦子一下炸開了,蔣一晨惡狠狠地咬著他的唇,嘴里模糊不清地喃喃道:"你他媽...還敢來找我啊。"
陸宸很快意識到蔣一晨并不是在跟他說話,這小混蛋根本是醉過頭認錯人了,他掙扎著想把這醉鬼推開,被酒精浸軟了的身體竟一時使不上力,倒是蔣一晨這會力氣大得驚人,不依不饒地廝磨著他的嘴唇,見他掙動更是不滿地往他腿間掐了一把——要害被這么猝不及防地狠狠刺激一下是個正常男人都有點吃不消,陸宸驚喘一聲,心道看來只能動粗了,拳頭便開始暗暗蓄力,一邊艱難地躲著充斥著酒氣的吻一邊尋思從哪里打可以避開這小混蛋的臉不影響明天的拍攝,而身后傳來的動靜讓他霎時間僵直在原地——
包廂門被推開了,走廊的燈光和門口的人影投射在他們面前昏暗的墻壁上。
“你們...”
是粱馳的聲音。后邊的話頭被他生生掐滅了,而陸宸還沒聽過他這樣的語氣——震驚,不解,還有壓抑的憤怒...和受傷。
蔣一晨的動作也瞬間頓住了,陸宸趁他卸力將他一把推開,扭過僵硬的脖子試圖對粱馳解釋這一幕發生的緣由。
而當他真正轉過頭,卻像被活活施了啞咒一樣,驚愕地睜大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譚麒鳴就站在粱馳身后不遠處。陸宸只能看到他結著寒霜的臉,和落在自己身上的冰冷刺骨的目光。
譚麒鳴嘴唇動了動,最后只扯出點譏諷的笑,轉身走了。
陸宸猛地起身,酸軟的腿一個趔趄讓他差點摔倒在地,但他很快撐著沙發重新站起來,他已經顧不上不省人事的醉鬼和僵滯在原地的粱馳了,飛快地說了一句“他喝太多認錯人了”便追了出去。
譚麒鳴走得很快,這么一會功夫便穿過了大半個走廊。陸宸也無心去管自己這副毫無形象的模樣會不會被人撞見,踉踉蹌蹌地跑著跟上去,終于在走廊盡頭處伸手將他拽住:
“對不起...”陸宸用力攥著譚麒鳴的手腕,只覺得嶙峋的腕骨硌得他掌心生疼,幾乎要把眼淚都逼出來,他抽著氣顫聲重復道,“對不起,對不起。”
譚麒鳴慢慢轉身看向他,目光里依舊侵襲著冷意,眉宇間盡是嫌惡,嘴唇抿得很緊,似乎和他說半句話都嫌多地擠出兩個字:“松開。”
陸宸搖搖頭,乞憐地看著譚麒鳴,他難得違逆主人的命令,攥緊的手不敢松動分毫,他怕譚麒鳴這一走就再也不會回頭了。
譚麒鳴試圖甩開他無果后深吸一口氣,冷笑道:“陸老師這是在干什么?”
他周身陰鷙的氣息讓陸宸快透不過氣,但他還是勉力解釋著:“剛才真的是誤會...”
譚麒鳴喑啞著嗓子打斷他:“別碰我,也別跟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