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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了閉眼,不去看陸宸絕望的臉,咬牙一字一句道:“我現在很惡心。”
陸宸的心臟驟然縮緊了,但仍舊強忍著痛意把剩下的話小聲說了出來:“...他真的認錯人了。”
譚麒鳴對此的回應是一聲清晰的冷笑,他逼視著陸宸,眼里盡是按捺的情緒:“那你呢,你也認錯人了嗎?”他扭曲的嘴角幾乎要形成一個微笑,“還是你想告訴我,你把我弟弟當成我了?”
陸宸愣住了,這話里的信息量讓他被酒液泡了一夜的腦子一時無法處理,譚麒鳴看著他茫然的表情,冷冷繼續道:“雖然蔣一晨是我親弟弟,但我和他長得好像也沒那么像,”他頓了頓,語氣里的惡意快要壓抑不住,“還是對陸老師而言,像不像根本無所謂呢?”
陸宸胃里一陣痙攣,生理上的疼痛讓他額前泌出一層薄汗,他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一定糟糕透了,但還是死死捉著譚麒鳴的手不放,極小聲地訥訥重復著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都是我不好,主人你不要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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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這些哄人的鬼話。譚麒鳴受不了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緩緩地呼吸盡量讓自己的情緒稍微平復一點:“我現在不想看到你。”他把手從陸宸的桎梏中不容置疑地抽了回來:“回去吃藥。晚點再跟你算賬。”
陸宸抵在水池邊干嘔了一陣,他晚上沒吃什么東西,這會也吐不出什么。他用水洗了把臉,打量了一會鏡子里的自己——這真是難看至極的一張臉,酒精帶來的潮紅和浮腫掩蓋了它原本的英俊,眼睛紅著,嘴角也有點被咬破的痕跡。
原來剛剛學長看到的自己是這個樣子嗎...他在心里默默苦笑,就這副模樣還想著以色侍人,換了誰都會吃不下吧。
剛才譚麒鳴石破天驚的話陸宸差不多都想明白了,他本身算是白露半個影迷,看過她所有的作品,不過與其說是喜歡她的演技,更多還是因為他覺得她的眉眼有種熟悉感——盡管譚麒鳴的五官更深邃,少了些她的東方韻味。
圈里常說蔣一晨酷似他母親...怪不得他總覺得小祖宗和學長有些說不上來的相似,原來竟是有血緣關系。
陸宸這會也沒什么埋怨蔣一晨的心情了,那小鬼酒品奇差組里都是知道的,偏偏自己傻逼透頂喝大了還去招惹他...況且粱馳明明是提醒過的,是他自己沒聽話。
也不知道蔣一晨和粱馳那邊是什么狀況,不過他現在也沒有余力去操心了。
只要學長還愿意跟他算賬,就還不是最糟的情況。陸宸用力抹了把臉,浴缸里的水差不多放好了,他現在要去把自己認真清洗一遍,然后等主人來懲罰他...他會很乖的,打也好罵也好什么磨人的花樣也好,不管等會被怎樣折磨他都一定不會求饒。
在焦灼中不知道等待了多久,譚麒鳴終于給他發了條微信,內容很簡單,只有一串房號。
是頂樓的總統套房。走過去算上乘電梯的時間也不過兩三分鐘,一會兒功夫他已經站在了房間門口,陸宸并不敢馬上敲門,而是在腦海中反復組織著解釋的說辭,讓他做什么都好,只要別再讓他看到學長那么失望的表情...他寧愿直接被扇一耳光。
陸宸努力定了定心神,終于按下了房鈴,很快門便開了,他張了張口,看清來人時卻像喉嚨里被猛然塞入了一團硬物,根本不知道該如何發聲。
開門的竟然是徐文希。
徐文希上身一絲不掛,只在腰間松松系了條浴巾,展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肉體,刺得陸宸眼疼。他見到陸宸也有一瞬的驚訝,但很快又掛上了那含蓄的、別有意味的笑容,輕飄飄地掃了陸宸一眼,轉向屋內笑著說:“譚總,陸老師來了。”
“讓他進來吧。”譚麒鳴的聲音又重歸了一貫的冷清,聽不出什么情緒的起伏。徐文希側身把陸宸讓進門內,陸宸不知道自己這幾步路是怎么走的,只覺得頭腦里天旋地轉,耳邊一陣陣嗡響。
譚麒鳴坐在沙發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隨即便轉向了徐文希:“小徐,和陸老師一起你不介意吧。”
“能讓您開心就好。”徐文希笑得很乖巧,他像只貓一樣輕巧地踱到譚麒鳴身邊挨蹭著坐下,赤裸的上身柔柔倚著譚麒鳴的臂膀,向陸宸投來一個不知是邀請還是挑釁的眼神。
譚麒鳴不僅默許了他的親近,甚至伸手撫上了他纖瘦的腰腹。他沒再看向陸宸,眼也不抬地隨意問道:“那陸老師呢?”
拋給陸宸的似乎只有兩個選項,要么一起,要么滾。
陸宸只覺得渾身的血都沸騰起來。憤怒,屈辱,嫉妒,惡心,這些過于激烈的情緒在酒精的煽動下厲火般燒炙他,理智上他知道這是譚麒鳴明晃晃的報復,自己應該做的就是摔門離開——他在譚麒鳴面前再沒有尊嚴也不可能接受這種折辱。
而他卻定在原地挪不動腳步,眼睛死死釘在譚麒鳴握著徐文希腰身的手上。
譚麒鳴終于掀起了他高傲的目光:“需要考慮這么長時間嗎?”
陸宸咬了咬牙,放棄地閉上眼,喉嚨中艱澀地翻滾出兩個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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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
他睜開顫抖的眼睫,目光越過一旁不明所以的徐文希,直直地看進譚麒鳴幽深的眼里,把那個詞沙啞又清晰地重復了一遍:"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