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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是怪物的容器。
這一刻只恨這具身體還活著,還有意識。
“真是可愛呢。”幫主撫摸我腹中那毛骨悚然的鼓動。
殺了我……
我動了動唇,喉嚨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它們的尾巴還時刻堆在我的食道喉嚨,惡心,卻連嘔都嘔不出來。
“歐陽月!你別想逃離我!就算是死,也要經過我同意!”讀懂我唇中的意思,幫主目光如劍。
我眼神黯淡。
后來就沒了意識了。
醒來是躺在醫療室,兩手扎著針,依舊肚大如鼓,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時刻體內折磨著我。
喉嚨堵著發不出聲音,腰轉不動,有時忍不住嘔,嘔出一些蛇身,又被他們塞回去。
“幫主說了要你好好養,一條都不許少。”李醫生嚴肅看著我,“而且我也想觀察一下欲蛇的生長過程。”
冰冷的語氣如同我是沒有生命的容器。
我幾乎每日每夜的哭泣,卻發不出聲音,只能流淚。
我不需要吃東西,不需要喝水,它們給我輸營養液,葡萄糖,我甚至不用起身排泄。
它們在我體內蠕動,生長,而我日漸衰弱,殘破。
總是夢到已過世的外婆在岸的那頭對我溫暖微笑,當我踏入河水,卻轉眼醒來。
幫主好像忘卻我,不再過來,任由我獨自腐爛發霉。
皮膚變得蒼白,瘦骨嶙峋,肚子卻大得可怕,像個懷孕十月的孕婦,肚子膨脹到極為痛苦,并且隨著它們的蠕動肚皮不規則的鼓起,讓我嘔吐。日夜聽著它們在我體內蠶食,連疼痛也麻木。
當那一日幫主出現,我已經虛弱到動都不能動了,只剩下喘氣的力氣,眼里卻浮現希冀的光芒。
“我的小寵物門都已經長成熟了。”他撫摸我腹部驚嘆。
讓醫護人員在我口中,后泬倒入液體,然后那些一直溫潤的蛇就成群的鉆出,堅硬的鱗片摩擦撕裂柔嫩的內臟,我身體無聲的痙攣,喘息,眼睛干澀流不出淚水。
“我錯了,這樣丑陋,低賤且卑微的你,根本一點都不像歐陽月,你也永遠不可能像他,你的存在是對他的玷污。”幫主眼里是深深的鄙夷,沒有以往對歐陽月的癡狂和恨,好像第一次用一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
他的折磨終于是要結束了嗎?這樣想著,便微微松一口氣。
欲蛇鉆出身體的劇痛,讓我暈過去兩次。
待我再度恢復意識,身邊已經沒人了,身體依舊是赤裸的,姿勢依舊是昏迷前的狀態,后泬和口中依舊殘留大量蛇身攀爬的遺留的腸胃分泌液和觸目驚心的鮮血,干枯了,他們把我丟下就走了,沒有管我是死是活。
高鼓的腹部也消失,沒有了支撐,變得深深凹癟進去。就像一張蒼白的面皮,瘦得單薄,幾乎能看見內臟蠕動的痕跡,丑陋難看。
我動不了,就躺著茍延殘喘,覺得自己像漏光氣的球,整個人都凹陷著,皮膚耷拉在骨頭上,棱角分明。
直到天黑了,好像才有人記起我。他們給我灌腸,洗胃,身體禁受不住這番折騰,暈了過去。
意識總是停留在昏迷前的一刻,昏昏沉沉的世界,一切都聽不清楚,像蒙上一層灰霧。
有人在我耳邊竊竊私語,有人翻動我的身體,卻無論如何也醒不過來。
總是夢見奶奶在河岸的對面,那樣憐憫的看著我。
他們給我治療了快一個月,身體才緩過來。
我能下床時依舊不能吃東西,一吃就吐,腹中那種惡心蠕動的感覺,肌肉的記憶,大概是一輩子都不會忘。
他們便給我打葡萄糖維持體力。
今日好不容易有力氣下床。
看著陽光,恍若隔世。
卻又突然有幾個人把我抓到富麗堂皇的大廳,扔在地板上。
“這個就是你找的很像我的玩物?”一個非常動聽卻有些嘲諷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我抬頭看見幫主深情癡迷的看著我身后。
下意識知道發生什么,惴惴不安回頭,見到一個天神下凡般的男子。
似少年似青年,容貌氣質是我見過的最風華絕代的人,無論男女都會折服他的身下。
像我這樣平凡的人,又怎能與他有千分之一相似呢?
“這個低賤的人怎么怎及你一根毫毛,只是無聊拿來玩玩罷了。”
歐陽月聽罷,不置可否扯唇笑了下。那樣優雅高傲,下一刻陰陽怪氣,“只是,這樣佝僂丑陋的身體,說像我,真是令人有些不愉快呢。”
我趴在地上的身體縮了縮,別過臉去,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神。頭發已經幾個月沒剪,亂糟糟的,眼里布滿血絲,嘴唇干裂,臉頰蒼白,眼窩凹陷。我知道我如今有多難看。
“他現在的模樣確實讓人難以下咽,只是被我玩得有些過分了,身體孱弱,不免失了原貌。”
幫主上一刻面對喜愛的人還笑臉相信,面對我下一刻眼神陰狠,“污了月兒的眼,你真是該死!”一腳踹在我腰上,劇痛讓我呻吟,身體被他踹翻,又一腳接著往我肚子踩。我瞪大眼睛,耳邊幾乎聽見內臟“咕嚕”一聲,不吃東西,肚子一直都是凹陷的,他這一踩,我感覺整個人都被踩扁了。
“哇嘔!”我直接挺胸嘔出黃黃綠綠的胃內容物,抱著肚子蜷縮成一團,整個人抖不停。
“確實很弱。”歐陽月一笑,渾身像籠罩一層光華,天地失色,“像我那病死的小喏,我還傷心了好幾天呢,要不你把他送給我,當我的新寵物狗。”
“這……”幫主猶豫一下。
“怎么,不舍得了?”歐陽月瞇起眼睛,像一只慵懶的貓咪。
“月兒,你知道,你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會給你找來的,你要他當然可以,只怕他到處嘔吐,會惹你不快。”
“這倒完全像我那小狗臨病死前的狀態,便更加符合我的要求了。”歐陽月眼眸笑得像天空彎彎月船,對我伸出手,像哄小狗的寵溺語氣,“小喏,來,跟我走吧。”
我扭過頭。
“啪。”臉上落下一巴掌,鼻間落下鮮血。
他的笑容,依舊那樣美,只是卻如同修羅。我顫抖把手放上去。
被他狼狽拽著拖走。我的身體輕若鴻毛,拖著好像要飄飛起來,飛向遠處。
他還是把我帶走。
從一個地獄的一頭帶到另一頭。同樣的冷漠。
如果這個世界也曾溫柔以待我,那我死而無憾,只是為什么?
歐陽月用鎖鏈牽著我,讓我住在院子外的狗窩,給的食物也只有狗糧和水,有時開心了會給我罐頭,并且不準我站起來,無論做什么只能像狗一樣爬行,不然就要挨鞭子。
在身上布滿鞭痕后我也習慣了只能跪趴這個動作,只有在晚上無人才能偷偷舒展身子。
東西吃不下,只能喝點水。但不吃東西便會被鞭打,每次都是在他們的強迫下咽下狗食,忍住胃中翻騰,等他們走后又偷偷嘔出來。
歐陽月也只是有空了才來將我溜兩下。他平時事情太多了,玩弄我的樂趣怎么也不及花花世界的精彩,也讓我有得一些喘息。
他會在陽光明媚牽我到花園散步,扔飛碟讓我爬去叼回來,一次次四肢摩擦得鮮血淋漓。
“乖。”他撫摸我凌亂的頭發,笑容溫和,是那樣的好看。我只覺得可怕。
甚至想看斗犬,把我丟到另一條惡犬旁邊,怕我一下被咬死,給我脖頸套上鐵套,任由惡犬撕咬得我的四肢,鮮血淋漓。
以我孱弱身軀怎能斗得過,只能瑟瑟發抖的縮成一團,而他看著我被撕扯的狼狽放肆大笑。
總是要他看高興了才能放我出來,而我早已動彈不得,躺在地上像一團鮮紅的破布。
有一次咬到肚子上,腸穿肚爛,治療了好久才能下地,之后他也不再讓我斗犬,反而用其他的法子折騰我。
卻總是讓我苦不堪言,食不下咽。
有一次嘔吐被歐陽月看到,他的臉色很難看,他蹲在我身前,逼我將嘔吐物咽回去。
“沒有我的批準,你連嘔吐的資格都沒有,主人賜給你的食物怎能糟蹋。”
我搖頭抗拒。
他便用剛煮好滾燙的粥灌入我嘴里,我瘋狂的掙扎,所有嘶吼便被堵回去。
凌遲一般的疼痛。
“三天三夜別給他吃的!讓他嘗嘗浪費食物的滋味…”歐陽月丟下這句話便冷笑離開。
食道乃至胃都像布滿巖漿,我疼暈過去又醒來,被他丟在狗窩里,沒有人管我。
我開始發燒,喘不過氣,嗓子里冒煙,感覺里面起了水泡,疼得空氣流動都像布滿了硫酸,聲帶嘶啞,發不出一點聲音。
直到第三天有人發現我,我已經休克了,救治太遲,聲帶燙壞加嚴重感染,治好后我已經完全失去了發聲的能力。
成了一個啞巴。
“不會叫的狗倒有些可惜了。”他捏著我的下顎調笑。
我呆呆的看著他。
我漸漸開始覺得精神恍惚,健忘,經常不記得自己做過什么事。不能說話,大家也沒發現我的異常。
一日歐陽月的妹妹過來,路過我蜷縮的地方,蹲下來拿起了我發間的一片落葉,像清泉一樣的眼睛,“你怎么躺在這里?”
那一刻好像泉水浸透了我的四肢,我一直混沌的雙眼這么久才看清,這個像神只一樣的少女。
她撫摸我臉上的傷痕,有一種擔憂,“疼嗎?”
那一刻熱淚盈眶,我望著她,就像望著遙遙無期的盡頭。
她竟伸出雙手,扶起我這殘軀,我久未站起的腳步一下摔在她身上,纖塵不染的衣衫沾上我的指尖的青草和泥土。
一瞬間聞到她身上的清香。
心中驀然一痛。
這樣骯臟的我怎能觸碰這美好的夢境。
“小喏你在干什么!”歐陽月一聲怒喝,把我拉開,心疼的看著她妹妹身上的塵埃,那一刻眼神從未有過的厭惡。
下意識瑟縮低著頭只等著拳腳落下。
“哥哥別怪他,他不是故意的。”
直到腳步聲遠去,我才發現逃過一劫。
指尖還殘留那一絲絲溫度。
夜晚的時候,歐陽月果然帶著人過來了。
“我妹妹竟然向我求情,要我放了你,你可真有本事。”歐陽月陰陽怪氣的溫柔笑著,“而且你骯臟的身子竟然還撲到她身上,真是罪該萬死。”
我吶吶的張了張嘴,發現早已發不出聲音,也不知道要說什么。
他命人把我綁起來,扔到幾頭喂了藥的狼狗旁,雙腿被拉開,露出后泬,它們就嚎叫撲上來身下器具猙獰……
原本被不同人侵占的身體已是最痛,怎知還有比這更令人害怕絕望的東西。
不知道過程如何開始,又是如何結束,隱約記得期間我一直在痙攣、嘔吐,不論是水,胃液,還是血,能吐的都吐光了,摁著的胃都癟下去,身下還在無休止的折磨。
狼藉過后我躺在地上,雙腿之間淌血,奄奄一息。
看著夜晚寧靜的星星在我眼前散去,像螢火蟲模糊的天際,我的眼前一片夢幻,耳朵只有巨大的轟鳴,身體感受不到知覺,像打散成一片片漂浮在虛無之中。
想到我那無休止爭吵,只把我當拖油瓶的父母。想到了哥哥離去那日的背影。想到阿洛厭惡的眼神,想到了世人對我的目光。
生命中竟然沒有遇到一個真心待我好的人,不免有些難過。
身體迷迷糊糊好像被人拖去哪里,貼著冰涼的地面,可也沒關系了,去哪里都行。
清晨,一輪橘紅色的陽光從地平線上升起,給籠罩了氤氳迷霧的大地涂抹上一層霞光。
不知何時竟已入冬,寒風吹拂,簌簌小雪已飄落而下,天地間布滿一層薄的銀屑。
我趴在花園里僅半人高窄小小屋子里,躺下時兩條小腿只能露出外面,身上僅穿了一件不合身的長袖T恤,四肢不少皮膚露在外面,寒風呼呼吹著,凍得青紫,可我不覺得冷。
我不知自己叫什么名字,也不知為何會在這里,只知道睜開眼睛就趴在這個地方,身上有無數的傷痕,不能站起來,也不能發出聲音。
后來聽管我的人叫我小喏,說我是主人的一條狗。
他們在我的食盆里放了硬硬的糧食,但我也吃不下,他們逼我,我就吐出來,也不知緣由,是身體下意識的反應。
他們拉著我脖頸的鎖鏈,牽著我溜花園,我本是無力動彈,卻在他們的鞭打下不得不一次次爬起。
其實我不覺得疼。就算他們狠狠的打我,也不疼的。只是身體下意識的發抖。
這個世界的人總是令我害怕。
好像是我主人來了,他長得非常好看,像天神下凡一樣。可是他好像很討厭我,他經常會玩一些游戲,讓我身上傷痕累累。
他不給我穿褲子,隨時隨地的分開我的雙腿,拿一些可怕的東西塞進去,直到出血。
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可我也不在乎,他也不在乎。
疼的感覺始終模模糊糊的,只是身體越來越虛弱,幾乎沒有力氣起來了,也會偷偷咳血,但不敢不讓任何人知道,這會讓他們生氣。
想著這樣的日子,也要熬到頭了。
一日他突然蹲下來,捧起我那只凍得青紫的,瘦骨嶙峋的手,看著我手心那厚厚的一層結痂的繭,突然皺了皺好看的眉頭,“我發現你好像有些不同了,眼神變得比以前純粹多了,你能告訴我為什么么。”
因他的觸碰身體下意識瑟縮一下,我迷茫的看著他,張了張嘴,喉嚨始終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我忘了一切,不知自己原先是怎樣的,也不知道如何跟他說。
“對了,我忘了你早就成了個啞巴,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永遠無法再開口告訴我了。”他似乎嘆息了一聲。
“因為無聊的一時興起,把你要來,對你作出那樣殘忍的事情,只是飯后的余興節目,沒想過對你會造成多大的傷害。現在一碰你倒像驚弓之鳥一樣怕我,讓我有些揪心。”
還是聽不懂。
我迷茫的看著他。
“對不起,我放你走吧。”
他語氣溫和。
我怔怔的看著他,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我已經膩了,我放你走,放你回家。”
他看我出神,又開口道。
我便楞楞的點頭。
身上的鎖鏈都解掉,換上了一身干凈的衣服,雜亂的頭發也修剪了,在他們的攙扶下雙腿恢復走路的知覺。
他好像第一次看我這個模樣,眼里有一絲驚奇,撫摸我的臉頰,“果真是有一絲像我,李幫主和我妹妹都沒說錯。”
“你回家吧,我給你父母打了一筆終生不愁吃穿的錢。”說完這句話,他似是不想目光再在我身上多留一下,怕會生出復雜的情緒,轉身離開。
迷茫的站在廣闊的天地間好一會兒。
我不知道父母是誰,也沒有目標。
家,我想回家休息,我太累了,要歇一會兒。
我順著感覺扶著墻一直走,走了很久,天都黑了,我來到偏僻梧桐處的一間小倉庫,摸索著從花盆里找出鑰匙,好像都是下意識的行為。
打開門進去,只有簡陋的一張床,一張破爛的書桌和凳子,卻讓我尤為安心。恍惚間記得這是一直替我遮風擋雨的地方。
我坐到床上,然后輕輕的躺下去,摸到熟悉的床板,被單,鼻間寧靜的氣息。
不知道自己為何,我只是覺得好累好累,只想好好睡一覺。
但愿明天,也是晴天。
—完結—
(后記在彩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