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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教室之前荀風繞道去校內的小超市給自己買了個袋裝面包墊肚子,踏著晚時段的鈴聲回的班,教室里比下午安靜齊整了一點,但還是有些亂,畢竟兩個月的作業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收回來的。
趁著班主任還沒來坐鎮,剛剛跟荀風一塊兒去食堂的幾個男生派了倆代表以收作業的名義湊到他跟前打聽:“乖兒子,怎么沒等我們就走了,還回來嫩晚,又碰見八班那誰了?”
“沒,就是去了趟超市。”荀風捏著喉嚨咽下嗓子里的最后一口面包,一邊往教室里走一邊心不在焉地否定。
“沒事兒就行!”另一個男生性子直,拍拍荀風的肩膀接腔道:“又不是伏地魔,犯得著避諱嗎?跟著爸爸念,佛物傻,喝鰲逼,傻逼。”
“哈哈哈哈哈操,你拼音體育老師教的?!哈哈哈哈!”
換做之前,荀風是會跟著他們一塊兒笑的,但他現在腦子里要想的事情太多了,心緒不寧,又被面包里的添加劑酸得有點犯惡心,不但沒笑,反而在嗓子里小小地嘔了一聲。
“不行,我有點惡心,得趴會兒。”
“行。”
“成。”
男生的步子大,說到這里,三個人離荀風的位置已經不遠了,可以看見荀風身邊的座位空無一人,但貼了張空白便利貼,便利貼下黏的是一張新批的請假條。
送走左右護法,荀風坐到椅子上,偏過臉掃了一眼簽名上的教導主任的章,伸手把請假條揭下來,貼到自己的桌角,又抽出筆,在便利貼上熟練地寫下一行字:“湯蕭緣的請假條。”
然后團了個比較舒適的姿勢,趴到了桌面上。
遇到困難。
睡大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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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覺著我之前找到的不是這條路呢?”秦開泰撓了撓頭,轉過身對靳原說:“你看這兒連個人影都沒有,還有這個大館子,咱來的時候也沒見過。”
靳原安靜地跟在他身邊拿了本巴掌書在看,聽見自己的名字稍稍偏過一點臉,掀起眼皮子看著秦開泰,很認真地發問:“你剛剛說什么?”
“我說——咱們——好像——迷路了!!!”仗著四下無人,秦開泰放開了嗓子大嚎一聲,四周綠化好,這一嗓子回音并不大,于是他自己配了個:“迷路啦——路啦——啦——”
靳原靜靜地欣賞著他的表演,等他喊完才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手表,因為幫老師搬書,他們兩個到食堂本身就比整個高一段晚十幾分鐘,加上他被荀風氣得吃不下飯,又耽誤了很多時間在吃飯上,他們出食堂就比一般高一晚半個多小時了。
秦開泰怕回去遲了被班主任罵,自告奮勇帶著靳原“抄近道”,結果半途迷路,兩個人傻不愣登地繞到了藝術館門口,對著三米來高的大理石臺階發呆。
現在留給他們回教室的時間只剩五分鐘了。
“算了。”靳原放下手,把巴掌書放進兜里,轉身往來的方向走:“原路返回吧。”
“不行,我記得這兒離咱教室可近了!哎哎哎!我看見人了!!!”秦泰開慌緊慌忙拽住了他的袖子,說話時余光忽地瞥見了一抹藍,登時像見了救星一樣,“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問問。”
說完就撒開腿,小炮彈似地朝人沖了過去。
那抹藍色的身影很高挑,又背了個男款的書包,秦開泰遠看的時候還以為是個男生,跑近了才發現自己看錯了,對方只是長得高,面相分明是個唇紅齒白的女孩子,極柔和的眉眼,鼻梁挺而不高,下巴尖尖綴著一顆小小的斑,好似白璧微瑕,削減了她五官上美玉般的冷感,平添幾分瑩潤的人間煙火氣,盈缺得度,濯而不妖。
最讓秦開泰驚為天人的是她的頭發,秦開泰從沒見過那么漂亮的長發,濃密柔順,細軟又不細碎,綢緞似地披灑在肩上,叫夕陽的余暉鍍了層光環狀的金暈,天使一樣。
“學……學姐,那個,我是高一的,能……能問一下您,教學樓怎么走嗎?”秦開泰剎住腳步,小身板立軍姿似地站得筆直,臉紅心跳,說話都帶了點磕巴。
怎么會有人連頭發絲都這么漂亮呢?
“……”
對方自上而下地俯視著他,皺了下眉,表情說不上嫌棄,但能看出來不大開心。
秦開泰以為自己沒說清,又問了一遍,“學姐”兩個字叫得又乖又軟。
半晌,對方側過身,抬起手對著太陽下山的方向遙遙一點,算是指了路,然后不等秦開泰道謝就錯開了他的身,徑自朝著藝術館走去。
秦開泰對著她的背影發了好一會兒呆,要不是靳原走過來拍了他一下,都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神。
“問到了嗎?”靳原問。
“嗯……吸溜,媽呀!我怎么流口水了。”秦開泰狠狠地揩了揩嘴角,一個人躥得兩個高:“靳原,我流口水了!操,你剛看見我我就流口水了嗎?”
“沒注意。”靳原很誠實,他剛剛站得遠,走過來的時候連那個女生的照面都沒打著,但看秦開泰這副花癡樣,心下了然:“她很漂亮嗎。”
“何止!”比實誠秦開泰絕不會輸:“仙女啊!那可是仙女!!!臥槽你看見她的頭發了嗎?那么多!那么黑——哎,你說她這個點來這兒干嘛啊?不是要晚那個時段了嗎?她還背個男款的包……”
“約會。”靳原垂下眼看了眼手表,陰嗖嗖地冒出兩個字。
秦開泰還沒開始的暗戀直接被他扼殺在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