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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滟又是一笑,道:“王公子既然是風(fēng)流多情的人物,這么愛獵艷,這美人啊還是宮里最多,不如本小姐今兒便日行一善,送王公子你進宮做個太監(jiān)日日能瞧三千佳麗,可好啊?”
她說著手腕又是一沉,王江當(dāng)下便求饒,道:“盛小姐饒命,饒命,我是家中獨苗……”
他話未說完,旖滟便又一個用力,沉聲道:“我管你獨苗不獨苗!”
見她竟是動真格的,王江險些沒嚇哭,讓他做太監(jiān),這簡直比直接殺了他更難過,當(dāng)即他便道:“是千安王府的沈家姐妹叫我干的,她們叫我將盛小姐迷暈后玷污盛小姐的清白,還引了白如玉過來,殺之,一會兒她們便會帶人來捉奸……”
聞言旖滟還有什么想不通的,先毀她清白,再將白如玉的死栽在她的頭上,說她和王江偷情被白如玉恰好撞到,遂為了掩蓋丑行便將其殺死,又有先前她和白如玉當(dāng)眾發(fā)生爭執(zhí)的事在前,眾人便更會相信。
她先失貞,后又殺人,人贓并獲,便算是有鳳帝修等人愿意相信她,那也擰不過律法,待進了刑部大牢,那刑部可是皇后的地方。好毒辣的計策,好個沈家姐妹。
旖滟面上笑容越發(fā)溫和起來,踩著王江的胸膛蹲下身來,俯瞰著他,道:“沈家姐妹不過區(qū)區(qū)王府家中嫡女,又怎么敢殺害侍郎府的小姐,借她們十個膽子她們也不敢!再說,倘使這般,白如玉的死你豈不是也要擔(dān)上罪責(zé),這樣的事你怎會干!你竟敢騙我,很好。”
她說著握著箭羽的手高高抬起,作勢便又要往下插,王江嚇得雙眼發(fā)紅,忙顫聲道:“沒有,真沒欺瞞,當(dāng)真是沈家姐妹叫我來的,她們說事情安排的天衣無縫,射殺白如玉的那支箭羽是盛小姐的箭,到時侯我只要說是我沒能攔住你,你一意孤行滅口白如玉,我便不用承擔(dān)罪責(zé),就算事情真出了紕漏也都有人替我頂著,我鬼迷心竅,我畜生不如,盛小姐,盛奶奶,繞過我……”
旖滟聞言暗道這個王江不是一般的色迷心竅,愚蠢傻瓜,可也瞧出他是真就知道這么多了,當(dāng)下一腳踹下,王江便頭一歪暈了過去。旖滟迅速遁著血腥味,果真在不遠處尋到了白如玉的尸體,一箭斃命,那眉心的白羽箭上赫然有個小小的盛字。想必是她方才射向夜傾的那支箭被偷偷弄到了這里來,設(shè)計陷害。
旖滟兩步過去,兩指一夾將白羽箭的箭尾連帶那標(biāo)記一起折斷,這才閃身召了新坐騎拍著它的頭道:“乖,叫兩聲。”
她說著又猛然抬手一巴掌拍在了馬臀上,馬兒不滿主人的虐待嘶鳴兩聲,聲落,很快東邊的林子中便也傳來兩聲同樣的嘶鳴,那是那匹銀霜馬的叫聲,而那馬此刻正屬于同樣馴馬而歸的沈璧。
紅馬聽到有同伴回應(yīng),當(dāng)下便又撒歡地刨著蹄子叫了兩聲,那邊又有回應(yīng),聲音比之方才清晰了一些,顯然,沈璧正策馬過來。果然,沈璧事先是不知道他那兩個好妹妹的所作所為的,不然他早先便不會出現(xiàn)在這片林子,此刻也不會受她所引地過來。
很好,旖滟勾唇一笑,愛撫地摸了摸馬頭,這才轉(zhuǎn)身幾步走向了躺在地上的王江,動作毫不遲疑地蹲下,撕拉拉地幾下便將王江本就不甚整齊的衣衫給盡數(shù)扯了下來,胡亂丟了一地。見王江赤條條像只翻了肚子的死白魚一樣躺在地上,她冷笑一聲,揚起馬鞭沖著那白花花嫩生生的肉便是七八下的狠抽,瞬間鞭痕密布,血珠兒滾動。
接著她才滿意一笑,從王江丟在一邊的箭囊中取出一支箭準(zhǔn)確無誤地像方才一樣折斷,將帶標(biāo)志的白羽尾扔在地上,又拔下頭上簪子對著王江腿上幾處輕點,立刻地上男人某個地方豎了起來。
旖滟一陣惡心,不屑地撇撇嘴,冷眸瞇起,卻道:“一根牙簽也來采花,碰上我算你倒霉,保管叫你以后連牙簽都當(dāng)不成!比太監(jiān)更不如!”
言罷將簪子在地上草上狠狠蹭了兩下,她才重新插在了頭上,側(cè)耳傾聽,南邊有紛亂的聲音正在逼近。北邊嘛,有一騎也在往這邊來,看樣子沈璧前腳到這里,后腳他的好妹妹們便會帶人來觀看大戲了。
旖滟滿意一笑,身影一縱跳到樹上將先前掛著樹上包著mi藥的那布囊取下,這才飛身從樹上落于馬背上,便駕馬往東邊安靜處饒了過去。
旖滟剛離開,白如玉尸身旁的一顆大樹上便有個穿月白儒裳,系冰藍腰帶的身影自冠蓋如云的樹枝中跳了下來。許是這男子武功太高,也許是他方才一直只聽動靜卻未曾窺探旖滟一眼,更或是旖滟方才因情況緊急注意力太過集中,也不曾料到這里還會有第三個活人,故竟是沒有發(fā)覺他的存在。
這男人瞧著二十二三模樣,五官竟是俊美無匹的,白玉無暇的皮膚,簡直比女人更細膩兩分,細長的眉,黑而鋒銳,直入鬢角,一雙桃花眼,瞳仁黑的有些過分,懸膽挺鼻,其下一張色彩有些薄淡的嘴,卻和他微顯蒼白的臉色很是相稱。
這男子相貌有些陰柔,身上更是透著一股頹廢的美,此刻驕陽透過樹縫流動在他面頰上,如傘蓋般密密遮著一雙眸子的睫羽被鍍上了一層金光,黑色的瞳仁里卻反射出點點璀璨若水晶葡萄般的光亮,像倒映著滿山蒼翠,竟是幽深安靜地叫人瞧不出一點情緒來。
他在地上站定后,盯著不遠處一身赤裸,滿身鞭痕,男人象征卻昂著的王江,想著方才旖滟毫不猶豫,半點不含羞的那一番動作,眸中明暗閃爍,像晦暗變幻著的星辰,到底泄露出兩分疑惑不解和興味好奇來。
耳聽靠近這邊的聲音即刻便到,他這才懶懶收回目光,屈指彈了彈袍上沾染的兩片樹葉,邁步踩過白如玉的身子,一步步慢悠悠若閑庭信步般地閃進了東邊的灌木叢。
066 百口莫辯,醋意好大
沈璧在朝中供職,本是該在觀禮臺那邊陪著皇帝的,只是他聽說隆帝新得的這兩匹汗血寶馬中有一匹通身雪白,肖極了他的銀霜馬,見到眾公子們前來試馬,他哪里能坐得住,當(dāng)即請了圣命要過來馴馬。隆帝知道沈璧死了銀霜馬的事,自然是賞他這個恩典的。
沈璧這才匆匆來到了野馬場,他后旖滟一步到來,來時旖滟早被紅馬帶進了山谷。而貴公子們也有數(shù)人試過那銀色的汗血馬皆無從駕馭,沈璧一躍而上,那馬發(fā)狂地在草地上狂奔了兩圈見無法將他給甩下來便也馱著他往山谷沖來,亦是想著利用兇險的環(huán)境叫馬上人屈服。
沈璧到底是有真能耐的,他到底也馴服了那馬,可他因晚到一步,并沒瞧見旖滟馴馬也到了這山谷的情景。馭馬回程時,聽到馬鳴聲,又見自己身下馬兒撒歡地要尋找同伴,沈璧便也由著它帶著他穿林而過。
很快,座下銀霜馬便帶他到了一處林子,原本引他過來的馬嘶聲卻驀然不聞了,銀霜馬嗅著氣味,四下兜圈,而沈璧卻嗅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此處是狩獵的林子,有血腥味并不奇怪,但這四周安靜非常,一點人聲都沒有,這便有些古怪了。
沈璧馳馬遁著血腥味走了幾下,倒瞧見了低矮樹叢上掛著的幾件男子衣裳,竟還有貼身的衣物。這里是供貴女,貴公子們涉獵的,有人在此處脫衣也太是奇怪了。他看那衣物的衣料樣式分明是貴公子才會穿的,當(dāng)下便想會不會是有公子追獵物至此受了傷,這才脫衣處理。
故而他一面夾拍馬腹,驅(qū)馬過去,一面也未多想便揚聲道:“前面是那位仁兄?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聲音落下,可四下寂寥,卻并不曾聽到人回答。他蹙了下眉,卻于此時聽到北邊有紛亂的馬蹄聲和說話聲過來,隱隱的還有女子的笑鬧聲。這分明是有一群貴女們游獵過來了,沈璧猶豫了下,還是跳下馬背走了過去。
當(dāng)躺在地上被剝的赤條條,身上鞭痕縱橫,某處還古怪昂立著的王江撞入他的眼眸,他自然是愣住了。這情形太詭異了啊,王江他是認(rèn)識的,見他如此毫無聲息,不知死活地躺著,他第一反應(yīng)便是過去瞧個究竟,畢竟人的好奇心有時候會壓過他對危險的感知。
他也確實這么做了,可當(dāng)他在王江身邊蹲下,推了兩下王江,剛探出王江還有呼吸時,便聽到那北邊的馬蹄聲一下子迫近來,他甚至已經(jīng)清晰地聽到了說話聲。
他到此時才驀然意識到了不對勁,他這是被設(shè)計陷害了!王江莫名其妙地被弄成這樣躺在此處,他被馬嘶聲吸引過來,他剛至還沒弄清楚狀況,本來聽著還有些距離的貴女們便瞬間迫近了。倘使叫人瞧見他和王江如此,那會如何猜測……
想到這些,沈璧再顧不得王江的死活,一躍起身拽了馬兒便要往東面安靜處去,然而此刻那些來人的聲音已經(jīng)清晰可聞。
“快點,你們倒是快點啊。就在這附近!”
“唐小姐,你當(dāng)真聽到這邊有慘叫聲?我瞧這里安靜的很,不會是你聽錯了吧?”
“不是,我真聽到了,就是從那邊傳來的,一個女人的尖叫聲,絕對沒有聽錯的。我本是追一只兔子,聽到那聲音嚇得掉頭就跑,然后就遇到了你們啊。就是那里!”
……
隨著這些聲音越來越近,沈璧也牽馬跳進了灌木叢,可他剛閃過身,兩支利箭便以凌冽之勢直逼他身體要害而來,他一驚,忙側(cè)翻躲避,他倒是躲過了利箭,可銀霜馬卻長嘶一聲。
“聽,那里有人!快!”
這一個拖延,身后不遠處便傳來了尖叫聲。
“啊!是白小姐,她死了!死了!”
“一箭斃命,是誰竟這么惡毒!皇家獵場,公然濫殺無辜,簡直無法無天!”
“瞧,那邊樹叢后頭有人,快,別人兇手跑了!”這最后喊聲的赫然便是沈晴,這些人都是被她們引過來的看旖滟好戲的,她恐生出意外來,自然還沒靠近這里便在豎著耳朵聽動靜,早便聽到了東邊有馬嘶聲,只以為是王江能耐欠缺,使得旖滟此刻逃脫,或是那王江臨陣脫逃,害怕玷污了旖滟會遭太傅府和邪醫(yī)谷主的毒害,她自然不容許此事
發(fā)生,忙大喊一聲。
隨著她的手指,眾人果然見那邊灌木叢有人影閃動,登時一隊十幾個貴公子便策馬挽弓便往沈璧所在的灌木叢圍堵而去。
那射向沈璧的箭羽分明并不是為了取他性命,而只是要拖住他的腳步,讓他不得離開,兩箭被他躲開后便再沒了動靜,可此刻卻也已經(jīng)晚了,沈璧剛又沖了兩步,一眾貴公子便呈包圍之勢將他給圍住。
沈璧方才只來得及查看了王江,根本就沒有發(fā)現(xiàn)躺在不遠處已經(jīng)斃命的白如玉,此刻他聞眾人之言,心中一沉,咬牙蹙眉,生平頭一次竟生出慌張害怕之感來。
“藏在里頭的是何人,你已經(jīng)被包圍了,你最好別再亂動,束手就擒,不然當(dāng)下便會被我等射成刺猬,出來!”
“何人?出來!不然休怪亂箭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