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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樓三少爺樓燁,聽說在樓燁將衛綰他娘趕出樓府之前,兩人關系還是挺好的,衛綰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樓燁身后,樓燁表面上透著不耐煩,但每次出去都會帶上衛綰,但凡是長了眼睛的,都知道他對衛綰的喜歡。
只是后來那次事之后,兩人的關系似乎就破裂了。
帶頭開始欺負衛綰的是樓燁,但欺負衛綰最狠的卻是樓家的表少爺,陸弘。
陸弘的母親與樓夫人是表姐妹,兩人感情自小親厚,陸弘的母親生產后身子一直虛弱,分不出多余的精力照顧陸弘,樓夫人擔心陸弘在陸家受欺負,便常帶著陸弘來樓府。
那一日忘了是什么原因,衛綰被陸弘和一干下人推著進了池子里,衛綰會浮水,但幾人在岸邊上拿著長桿敲打水面,故意不讓衛綰上來。
衛綰那時也不過十二歲,哪有足夠的精力支撐著自己一直浮在水面上,漸漸地,探出水面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蕭鳴聽見了那幫人的笑鬧聲,跟著看了過去,便看到了衛綰在水中掙扎的模樣,那時他與衛綰關系還不太深,蕭鳴實在是不愿意為此惹火上身。蕭鳴轉身想走,但腦中又浮起衛綰雙眸亮晶晶地看著他的模樣,最后他還是咬了咬牙,跑去告知樓燁。
樓燁對衛綰的態度很奇怪,明明最開始是他帶頭欺負衛綰的,也是他縱容陸弘跟著欺負衛綰,但卻沒真的見到衛綰哪一處磕破了皮,哪一處流了血。
蕭鳴猜得沒錯,樓燁聽到他的話后,臉色馬上就變了,一路沖到后山,在眾人的驚呼中跳入池子里,將已經溺昏過去的衛綰抱了上來。
“……表哥?”
陸弘在一邊看著,愣愣喊道。
樓燁俊秀的眉眼此刻陰郁嚇人,他反手一巴掌扇在陸弘臉上,直接將陸弘扇在地上,“滾回你的陸府!”
陸弘當場便被嚇哭了,這事最后還是樓夫人聞訊趕來,聽了事情的經過過后,讓人連忙去請大夫,先給衛綰看看,再處理陸弘和樓燁的事。
那之后,陸弘被壓著不情不愿地給衛綰道了歉,此后再也沒敢動衛綰一下。
而通風報信是有代價的,陸弘事后不敢再找衛綰麻煩了,卻壓不下那口氣,查到是誰通知樓燁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畢竟當時時間緊迫,蕭鳴沒有其他能獨善其身的好辦法了。
蕭馬夫被陸弘叫了去,那天夜里,蕭馬夫沒有喝醉酒,卻是差點將蕭鳴給打死。
次日,蕭鳴醒來,睜眼看到的便是衛綰哭得一雙通紅的眼睛。
那次蕭鳴在床上躺了好幾天,衛綰天天都來看他,喂飯擦身一并包了,還總是眼眶通紅地瞅著他,蕭鳴心中病懨懨地想著,真是麻煩,但心中卻是沒有一絲后悔惹了這個麻煩。
后來衛綰來找他時,正巧遇見蕭馬夫打他。
自己被欺負時都只是忍著淚,一言不發的人,在那一瞬間卻是沖了上去,推開蕭馬夫,擋在他的面前。
“住手!別再打他了!”
蕭馬夫看清來人,面上不屑,“老子非要打呢?”
衛綰頓了頓,盯著蕭馬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說,如果我在你這里出了什么事,你有沒有機會活著走出樓家?”
蕭馬夫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哈哈大笑了兩聲,臉上橫肉跟著顫動,“就憑你?你算個什么東西,趕緊讓開,老子教訓兒子,天經地義!天王老子也管不著!”
衛綰沒動,蕭馬夫有些不耐煩了,“讓開,再不讓開,我連你也一起打!”
“那你便來!”衛綰無懼地看著高了他足有兩個頭的武漢,高聲道,“我再怎么不堪,身上留著的倒是還是樓家的血,也算是樓家半個主子,你一個奴才,妄想打主子,是嫌命長了嗎?!”
向來是小綿羊一般的人第一次發怒,原來也是頗具氣勢的。
蕭馬夫似乎是被衛綰的喝聲震地酒醒了幾分,將手中的棍子一拋,冷哼了一聲,走了。
這件事自然是瞞不過樓燁的,樓燁后來叫了衛綰過去,道了一句“聽說你當日挺威風的”,便沒有下文了。
但衛綰清楚,樓燁不喜歡蕭鳴,于是后面兩人見面也是偷偷地,不敢讓人看見了。
好在那次之后,蕭馬夫收斂了許多,再之后,蕭鳴體格逐漸強壯了起來,在蕭馬夫手上也能交上幾個來回。
“可是你還是受了傷,那些傷口在身上,哪里會不疼。”衛綰道。
“不說我了,”蕭鳴不想再提這個事,“我看你今夜回來得晚,發梢又是濕的,那人又欺負你了?”
“沒什么,是我弄濕嫣兒的鞋在先……”
蕭鳴冷笑一聲,“就你這巴不得什么好東西都給四小姐的性子,他還能以這借口潑你?”
衛綰神色黯然,樓燁為什么總欺負他,他們都心知肚明。
蕭鳴不放心衛綰,道:“往后我去國子監接你。”
“不行!”衛綰一口回絕道。
“我暗中跟在你身后,不會被別人發現的。”
“不行,若是樓家的人找你,找不到人這么辦?那樓燁豈不是更有借口了?”
蕭鳴神色沉了下去,衛綰見他臉色不大好看,連忙道:“沒事的,潑潑水而已,不痛不癢的。”
想到什么,衛綰又道:“今日在書院還有人幫我,我身上的這身干衣裳也是那人給我的。”
衛綰將宋之遠的事同蕭鳴講了一遍,最后道:“那人是個好人!”
蕭鳴提醒他:“你別太輕易相信人,他之前對你平平常常的,這次突然幫你,指不定所圖什么。”
“放心,我知道的,我哪有那么容易被人騙。”衛綰笑道。
蕭鳴明顯不大相信,當年自己下個樹都能讓這人驚艷一把,說自己不容易被騙,誰信?
衛綰看著蕭鳴的表情,顯然知道他想到兒時的事了,他為自己辯白,“我那時年紀小,見的人又少,哪里見過一躍便能從三丈高的樹上跳下來的,自然是崇拜了!”
蕭鳴搖了搖頭。
兩人又說笑了幾句,衛綰看著蕭鳴手臂上的青紫痕跡,心中微沉,他握著蕭鳴的手,堅定道:“等通過了今年的秋闈,明年我便可以參加春闈了,到時候,我就帶著你從樓府出來。”
“嗯。”
蕭鳴知道,衛綰表面看著單純易騙,然而心思卻透亮清醒,心中一直有著自己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