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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漢子燒起滾熱的水,從籠子里抓出一只白貓,不顧它的掙扎,燒紅的匕首抵在它頸后,正欲割破皮肉劃下。
一陣風(fēng)吹過,漢子手里的白貓就被旁人奪去。
那人長身玉立,竹簪白衣,面容清雋,眉眼間仿佛覆了一層霜寒,周身隱有淡淡的雪蓮香。
他護著懷里的白貓,劍未出鞘,便將一群人打得落花流水。
白衣劍修嗓音清冷,留下一句“再讓我看見你們?nèi)绱藲埍┲e,定不輕饒”。
之后,便帶著懷里的白貓離開。
第113章 軌跡
百年后, 死夢河邊。
容祁面容蒼白,紅著眼看向那道離開的背影,看她腳下步步生焰, 越走越遠,最終周身的火匯聚成一只火鳳沖天而起。
她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和弓玉等人一道離開了魔域地界。
河邊空無一人, 除卻火焰燒灼過后留下的灰燼,完全看不出她曾來過的痕跡。
容祁握緊手中的因果鏡,瘋狂地向其中注入力量。
他要重置因果,求一場自己沒有修煉分魂術(shù)的因果,求一場最先遇到蘇蘇的不是聞人縉, 而是他自己的因果。
“容祁, 快停手!你難道想讓她更恨你嗎?”就在這時, 識海中忽然傳來聞人縉的聲音。
容祁心神微晃,暫時停止了向鏡中輸送力量的舉動。
想到自己身體里住著另外一個人, 他竟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徹底掌控,容祁眸光陰鷙, 咬牙切齒道:“若不是你, 我跟蘇蘇根本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你本有機會改變這一切, 可你只會強迫她, 騙她, 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就算你用因果鏡重回過去,結(jié)果依然不會有任何改變。”
容祁斬釘截鐵地回答:“不可能!只要沒了你, 我們一定會在一起。”
只要當(dāng)初在寧安城街邊, 先遇到蘇蘇,救下蘇蘇的人是他,他們一定會幸福地在一起。
就在容祁還要催動因果鏡時, 前方空氣一陣扭曲,走出一位鶴發(fā)長須的老者。
老者嘆息一聲,站在遠處,遙遙沖著容祁眉心一點,“既然你執(zhí)意要重置因果,那便親眼看看,這是不是你想要的果。”
一道光團隱入眉心,容祁識海中的枷鎖被打開,封印的記憶源源不斷地涌入腦海。
他壽元將盡,便將本體留在望天崖上,利用望天崖和外界的時間流速,以神識控制傀儡在外尋找飛升之法。
后來他欲闖鳳凰秘境,神識卻遭到重創(chuàng),體內(nèi)的魔氣被封,還失去了逃出龍族之后的記憶,淪為一個乞丐。
機緣巧合之下,他救下一只貓妖,與它生活在破廟中,夜晚一起躺在稻草堆里看星星。
貓妖說它想家,他便壓下不舍,一路送它回家。
再后來,他們分別又重逢,結(jié)侶又分開。
他們也曾相濡以沫,恩愛甜蜜,也曾被稱贊為神仙眷侶,可最后的下場卻依然和前世一樣——蘇蘇修無情道,他死在她手里。
等容祁從過往的記憶中抽出思緒,他臉上遍布冰冷的液體,早已淚流滿面。
那名老者幫容祁恢復(fù)記憶后,便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衣襟。
老者的氣息愈發(fā)微弱,身形也漸漸變得透明。
祭司原本想將信息傳遞給蘇蘇,可因為她身上有秩序石,他嘗試了無數(shù)次,根本無法幫蘇蘇恢復(fù)逆轉(zhuǎn)因果后的記憶。
于是他只能來找容祁,拼盡全力幫容祁解封記憶,希望能打破這場循環(huán)。
在身形徹底消散之前,祭司留下一句:“天帝自有她的安排,你無需擔(dān)憂,最終定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容祁眼神空洞,怔然望著眼前的地面發(fā)呆。
聞人縉與他感受共通,同樣沉默不語。
少年就站在距離死夢河邊的荒原里,任由冷風(fēng)迎面吹來,眼中淚水滾滾而落。
從白天到日落黃昏,他才像是終于醒過來一般,邁著僵硬的步子,一步步返回魔王殿。
看到他披著夜色回來,虬嬰小心翼翼地覷了一眼他的表情,連忙俯身跪地,做好了赴死的準(zhǔn)備,“人是屬下放走的,與其他人無關(guān),請魔尊降罪。”
聽到聲音,那個宛如行尸走肉般的少年終于有了反應(yīng)。
他腳步微頓,緩緩側(cè)首,看向跪了一地的虬嬰和諸位魔王。
承載了兩世記憶,容祁的思緒有些混亂,仔細回想了一番才明白眼下的情形。
為了不讓蘇蘇修無情道,自己將她擄來魔域,關(guān)在那間石屋里。
他跳下隕鳳崖,想求她給自己一次重來的機會,可她不愿。
于是他只能去魔神之恨中尋找因果鏡,想逆轉(zhuǎn)一次因果。等他終于找到那面鏡子,卻發(fā)現(xiàn)自己留在蘇蘇身上的印記被抹去。
他第一時間便明白,她的無情道成了,恢復(fù)了韶游的實力,所以能抹去他留在她身上的印記。
之后的事情,就是他連忙追到死夢河邊,看到她毫不留情地離開,正準(zhǔn)備催動因果鏡,眼前出現(xiàn)一位老者,讓他看到了自己上次催動因果鏡的記憶。
容祁這才知道,原來這已經(jīng)不是他第一次催動因果鏡,過去早已重演了無數(shù)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