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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虛派跟天一派練氣的路數又不同,太子殿下找到了新的糾纏對象,拉著沈淇修問這問那,直到未時末才被黃門催促離開,臨別還留下一句“尊仙果真字字珠璣,本宮來日再做探討”。
“圣上想必已經知曉。”沈淇修說。
公輸策點頭:“自然,陛下命我等嚴守消息,太子殿下也不知道?!?
鄒元德:“此前我們曾在冷宮發現鎮命符,此事恐怕與柳氏脫不了干系?!?
三人商量一番,沒有什么好的對策。沈淇修提出以金絲結陣,將太子寢宮包圍起來,三人同時施法,將那附身之鬼逼出。此事難就難在力道必須控制住了,不然傷到了太子殿下的金身,殺多少鬼都是沒用的。
夜間又下了一場雪,沈淇修與公輸策站在廊下,赫蘭千河兩手抄在袖子里。門外鄒元德提燈走來。
鄒元德:“此事我已秉明陛下,口諭已下?!?
果然,寢宮外護衛照常巡崗,里邊卻一個人影都不見。太子的香爐里添了安神香,一時半會兒都醒不來。貼身小黃門把門關上,示意四位可以開始動手。
沈淇修從袖子里掏出金絲,纖細的光芒閃動著向兩邊包圍而去;又在四角的石柱上張貼符咒,將寢宮圍成一個鐵桶。里邊偶爾有一線金光浮動,對于鬼魂而言,那是吹毛斷發的利刃,不小心挨上去,動輒削開一片。
公輸策并不同鄒元德一塊布置,沈淇修悄悄跟赫蘭千河解釋:“天一派設左右護法,左為尊,這兩位關系一直不好。下個上燈節仙派大會,今年輪到天一派派人主會,右護法求之已久,但此前宮里的事都由左護法處理。加上之前左護法收留妖族,右護法十分不滿,也出了些風波,那妖族現今還被羈押在天一派水牢內?!?
他這是什么意思?暗示我被清虛派收留每日自由地打掃衛生是上輩子拯救世界修來的福分嗎?赫蘭千河垂耳聽教,連連點頭,唯唯稱是,態度極其虔誠。
“公輸護法與我派素有淵源,十多年前曾在萬松閣游學,后來又回去了?!?
赫蘭千河下午又去東宮各處轉了轉,確認膳房的鬼氣應該是最近留下的,說明這鬼并非賴在太子身上不走,還會定時出來巡視。四人定下計劃,鄒元德立刻求見圣上,口諭一到馬上動手。
四周寂靜無聲。
沈淇修拍拍赫蘭千河的頭:“凝神,能看到什么?”
赫蘭千河閉眼,靈力匯聚于雙目,隱約能看到寢宮內一個角落里升起一團白影,似乎是個人形。幾道金光閃過,劃開白影雙臂,黑色的煙氣從傷口處四散噴出。
“出來了。”
白影飄搖晃動,身側金光越來越密。金絲陣能感知其中異物,掙扎得越厲害金光割得越狠。白影痛極,卻依然往門口邁步,光影交錯,一條腿斷在地上化為黑氣不見。
“……快到門口了?!?
公輸策:“一旦現身,就地誅滅?!?
鄒元德:“不可,此事定有內情,還需捉拿之后拷問一番?!?
公輸策:“若是令其逃至別處,將來折返為害東宮,這個責任誰來擔?師兄向來與妖邪勢不兩立,怎么如今反倒畏首畏尾起來?!?
鄒元德知道他還惦記著水牢里那妖精:“若非師弟此前疏忽大意,殿下又怎會被游魂附體?你一人之過,是否要全派上下一并承擔?!”
兩人說話之際,大門從內部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接著是第二下。
撞擊越來越猛烈,沈淇修問:“看見什么了?”
“……只剩下左腿和右胳膊,在撞門,”赫蘭千河有些哆嗦,“不如我過去,這里看不清楚,那好像是個女的。”
沈淇修:“我跟你一塊去?!?
赫蘭千河縮頭縮腦地摸上臺階,回頭看看沈淇修,蹭到門邊剛要凝神,就聽見駭人的聲音從里邊斷續傳來:
“你們……什么人!”
“本宮是皇后!”
一只慘白的手從門縫當中擠出來,帶著黑色的血跡與斷掉的指甲。
赫蘭千河本能地后退三步,撞到沈淇修懷里。沈淇修:“……張皇后?”
鄒元德一聽,臉頓時變得跟門縫里的手一樣白:“不好!殿下還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