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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數起來,辛易晴他們這是第三屆。成人禮定于高二下學期,具體時間具體通知。第一屆在五月,第二屆在四月。沒有任何規律。武萱萱忽然想到,讓辛易晴產生應激反應的,會不會是這次成人禮的舉辦時間?——這和辛易晴記憶中有沖突?她想要問,卻不知道應不應該問,不由得心緒不寧,做什么都很難集中精力。與此同時,辛易晴心如擂鼓。在王海提到成人禮的那一刻,她就想到那場景下讓她始終記憶猶深的一幕。不知道學校從哪請來的演講家一番極富情感的演說過后,家長和學生擁抱,學生對家長說——我愛你。曾經的那一次,辛易晴被感動得憋不住眼淚,幾度哽咽,眼淚洶涌。可等到她和李婉檸擁抱的時候,她依然說不出那句話,反而因此,原來感動的情緒也控制不住地消減了一些。因為別扭。那是辛易晴說不出來的別扭。她和李婉檸之間從來都沒有過矛盾,但是辛易晴就是說不出口,那三個字讓她把“羞于啟齒”這四個字體味得極致深刻。所以現在,辛易晴依然認為她說不出口。——在她和李婉檸有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那個“矛盾”的時候。她更別扭了。她篤定,她無法說出口。而且,隨著年紀增大,辛易晴越來越無法接受那些煽情場面,她感覺自己對于那種時候極為抗拒。她甚至無法讓自己從那個演講家的話語之中感受到感動這種情緒,只會覺得,他又在進行洗腦大作。辛易晴不太想要參加這次成人禮。但那很顯然不是她能控制的。通知這件事情的是班主任,直接在家長群里面說,來不來看家長。李婉檸和辛安當然是會來的,辛易晴也做不出打電話告訴他們“不要過來了”這種事情。一是這樣太奇怪,二是她沒有理由。辛易晴對此沒有任何辦法,她只能別扭地參與彩排,別扭地等那一天到來。武萱萱問她為什么變得這樣奇怪。“我不想參加成人禮。”辛易晴不知道怎樣解釋才合理,只好胡亂說了一個還算說得過去的理由:“那么多人一起,我不適應。”
武萱萱點頭,又問:“你上一次是怎么過的?”辛易晴臉色難堪地說:“挺順利的。”武萱萱了然,她想了想,說:“要不,成人禮那天,我們跑吧……裝作肚子疼,在家長來的時候請假,剛好讓她們帶我們出去。”辛易晴思索一番覺得可行,兩人這樣偷偷約定好。可等到那一天來到,在看到李婉檸和辛安抱著一大束花,提著蛋糕,舉著和其他家長拿著的內容不一樣的手舉牌,拎著許許多多有寓意的禮物站到她面前的那一刻,辛易晴就知道了,她沒辦法做出那種偽裝。她沒辦法做出那種像是把李婉檸和辛安當做猴子耍一樣的偽裝。武萱萱在一旁看著,心知肚明辛易晴不會再那么做,悄悄問:“我們還裝肚子疼嗎?”辛易晴低頭,輕輕搖了搖,感覺很奇怪地說:“對不起……我裝不出來了。”“沒關系。”武萱萱壓著笑,說:“我也是。”忽然知道她們想要裝作肚子疼然后想要躲過成人禮的孫不言:“???”他偏頭看向武萱萱,看到她已經在壓抑卻又實在很明顯的燦爛笑容,覺得有些扎眼睛。 以為抗拒三人帶著家長往場地過去。那里已經布置好了看臺, 鼓臺,共計18道門組成的成人門……還有許許多多辛易晴來不及注意到的東西。她心情很亂,能帶著李婉檸和辛安準確地找到她自己的位置, 就已經費了她很大努力, 壓根沒有精力去注意那些,完全是一種心不在焉的狀態。但李婉檸和辛安仿佛沒察覺似的,上下仔細打量她一番,扁了扁嘴,說:“瘦了。”辛易晴一怔, 點了點頭, 不好意思地說:“排練呢, 有些累。”武擇天好奇道:“排練不是應該坐著就可以嗎?怎么會累?”孫不言不由嗤笑, 被孫航遠兜頭拍了一下后訕訕低頭。武萱萱:“……開場了你們就知道了。”這時間很快來到。成人禮主會場只能有一個家長在,其余家長需要站在最外圈觀看。于是幾分鐘后,他們三個的家長中留在會場正中的, 就只有李婉檸、武擇天, 還有孫航遠。他們坐在自家孩子的凳子上, 孩子在一旁席地坐著。辛易晴很慶幸這時候是這樣的安排。這樣一來, 她就不需要總是和李婉檸對視, 不會感覺到很多壓力。她安靜地一邊回答李婉檸的話, 一邊聽她和武擇天說話,盡量地降低存在感。李婉檸感覺到了辛易晴不對勁, 但這時候人太多,她不好在這種時候問,就沒有問, 只是悄悄握住了辛易晴的手,塞給她一顆糖。辛易晴端詳著那顆糖, 在這種場合下的別扭感更加強了,她飛快地把糖拆開,又給回李婉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