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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又不是要考秀才,上啥學?
老子種地的,還用識字?
老子文盲怎么啦?犯法?
這還真犯法,現在整個九燕鄉乃至整個蒙城,都貼滿了這種宣傳紙條。
呂烈有些渾渾噩噩地向前走了幾步,一個鼻子上還冒著泡的小家伙把自己的小手擠到了他的掌心里,很是期盼地看著他,呂烈下意識地一手抓住了這小家伙。
“先生,和我們一起去玩蹴鞠去吧!”其他幾個小家伙立刻一擁而上,抓住了他的手臂或者手指,擠在他的身邊。
“好吧……好吧……”呂烈很想說自己還沒上任,不過看這些小家伙一臉期盼的樣子,頓時就不忍心說了。
站在燕翼鎮大得離譜的學堂操場上,看著在草地上蹴鞠的小家伙們,呂烈如同置身夢中,剛才他也知道,因為小家伙們經常因為踢球打起來,所以學堂禁止他們在沒有先生在場的情況下踢球,而他們原來的體育老師則已經調到了一個村子里去了,難怪那么盼星星盼月亮地盼著呂烈來。
站在體育場旁邊,呂烈也沒在意這會兒是不是自己的工作時間,他百無聊賴地左右打量著,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前方不遠處閃了一閃。
他瞇了瞇眼,卻是訝然睜大眼睛,大步走了過去。
“季師兄……”他向前走了幾步,前面那人卻是加快了腳步,似乎在躲避他一般,他不得不叫出口,那人才放滿了腳步,等著他上前。
走近了一看,果然是他所認識的一人。那人即便是在內門弟子中,也算是佼佼者,上次抓走子柏風時,便有他的參與。
而此時此刻,他卻成了這里的一個寄生者,不得不以靈氣補償的方式在這里繼續修煉。
和別人還好,突然之間見到之前的同門,還是地位比自己低的外門弟子,他頓時有些驚慌,掩面就走,卻不想還是被呂烈叫住了。
“呂道友,這里沒有什么師兄師弟了。”他苦笑了笑,道,“不過都是屋檐下躲雨的旅人罷了。”
呂烈的目光落在季師兄的手上,季師兄干脆光棍地把手中的書籍亮給他看,道:“這是教材,我要先預先熟悉一下,否則應付不了這些小東西們刁鉆的問題。呂道友是剛來的體育老師?”
呂烈點了點頭。
那一瞬間,呂烈和季師兄兩個人面面相覷,卻一言難發,都產生了一種格外荒謬的感覺。
這種荒謬的感覺是那么強烈,強烈到讓兩人幾乎覺得眼前只是一幕非常搞笑的話劇,而非真正的生活。
靜靜站了片刻,兩個人同時轉身向兩個方向走去,再這樣違和荒謬下去,他們就快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還有臉活著了。
天漸漸黑了,踢球的小家伙們也累了,他們三三兩兩來找呂烈告別,熱情邀請呂烈到他們家去吃飯。
呂烈拒絕了,剛才燕小磊已經給他安排了住處,算得上是待遇不錯的單身宿舍,一切應有盡有,而外面也有很多吃飯的地方。
或許……在這里住下來也不錯。
看著暮靄之下的學堂,呂烈這樣告訴自己。
太陽已經落下了西山,沉重的暮靄籠罩學堂,朦朧的燈火亮起,不知道是哪位道友在切菜,篤篤篤的聲音又快又穩,盡顯刀法精湛。
不遠處的政務中心,燕小磊終于處理完了最后一份文書,伸了一個懶腰,抬起頭來。
“大人,該回去了?!遍T外,一名士兵牽著一批高頭大馬。
子柏風當初都坐不起馬,可現在的九燕鄉,卻是不缺這點小錢了。
燕小磊翻身上馬,那士兵也騎上另外一匹馬,跟在燕小磊的身后。
馬匹奔跑起來,又快又穩,披著天邊的余暉與漫天的星月,沿著神木樹根的道路,燕小磊行走在回家的路上,穿過了九燕鎮不多久就到了村口,然后他就看到父親的身影。
曾經謹小慎微,被人欺負的老坨子,現在也已經變成了意氣風發,充滿自信的青年人,他的腰桿挺得筆直,目光之中卻充滿了慈愛。
“走,回家?!鄙焓纸酉卵嘈±?,牽著燕小磊的手臂,對士兵點頭示意,然后兩個人手牽著手,轉身向自家的房屋走去。
房子還在原來的位置,卻已經煥然一新,整個下燕村,大多數人家都已經翻新了房屋,生活條件比起往日,不知道好了多少。
走到村里的私塾附近時,燕小磊在路口停住了腳步,抬頭向上看去。
路的盡頭是巍峨的鳥鼠山,只是曾經聳立在那里的青石,卻已經不見了。
那曾經支撐整個九燕鄉,曾經支撐整個蒙城的人,也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