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拔瑞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嘟嘟——”背包里的手機開始叫囂,一通電話進來了。
伍妙可正打車趕去學院,準備了大半個月的義賣會將在今天下午舉行。她原本還在打瞌睡,電話突然進來,自然驚醒了她。有些不耐煩地掏出手機按了接通,看也不看來電顯示,直接沒好氣地“喂”了一聲。
“妙可,醒了沒有?現在已經八點半咯!我正在去你家的路上,一會兒就到了!”電話那頭傳來科特沉聲呼喊。
伍妙可捏著太陽穴,頭疼地說道,“我已經起來了,馬上要到學校,你不用來接我了。”
“怎么這么早就起來了?”科特狐疑問道。
伍妙可從小也是嬌生慣養,在紀岳華的管教下生活很有規律。早上八點前起來,晚上十點前睡覺,那是一貫正常的作息時間。但是在法國生活的那段日子改變了她的很多習慣,她也開始喜歡賴床睡懶覺了。科特就很清楚,誰也不能打擾她睡覺,這是伍妙可的規矩。如果不湊巧打擾了,那么她的脾氣就會變得格外暴躁,這一天身邊的人也別想好過了。
“因為有點事。”她言簡意賅,并不想繼續談下去。
“那你吃飯了沒有?”
“吃了。”
“吃了就好,下午三點義賣會結束,我去學校接你。中午的時候不要忙得忘記吃東西,你不吃東西就會頭暈。好了,那我掛了。”科特體貼地掛斷電話,不再多說什么,言語之間卻是難掩那份寵愛。
伍妙可又閉上了眼睛,實在是好困。
義賣會的會堂里,一切已經準備就緒。主任和導師也一早就來了,導師細心地叮囑搬運工們,要千萬小心地將畫搬進去。這些畫可都是伍妙可這幾年來的心血結晶,其中幾幅作品更是獲得過榮譽,所以是格外珍貴。
“妙可!”導師瞧見了她,高興地喊道。
伍妙可已經將散亂的頭發全部扎起,這才稍微有了些許精神。她揚起笑臉走到他們面前,爽朗說道,“導師,主任,你們這么早就到了!”
“我們可不是最早的,還有人比我們更早!”主任笑呵呵地說道。
伍妙可困惑蹙眉,視線順著主任觀望的方向瞥去,頓時瞧見了那一道清朗不凡的身影。他穿著打扮隨意瀟灑,竟是帶著幾分學生氣息,長袖t恤,薄棉的黑色背心外套,深藍色的牛仔褲,配了一雙運動球鞋。許是忙碌的緣故,感覺有些熱了,他將袖子胡亂地卷起,隨后又將背心外套脫去,放在了一邊。
“時彥!你過來!”主任開口喊道。
陸時彥立刻向助手交代了幾句,淡然從容地朝他們走來。
伍妙可望著他一步步走來,突然之間就記起了那天。只隔了一條馬路,他站在馬路那一頭,她站在馬路這一頭。藍天白云,天空晴朗明麗。他走到她面前,腳步微停,溫柔地叮嚀,隨即牽過她的手就要穿馬路。
“主任,導師。”陸時彥十分有禮貌,最后才喊出她的名字,“妙可。”
他清澈的男聲徐徐響起,伍妙可猛地一怔,回過神來,朝他露出微笑,“小彥學長。”
“好了,我們最后再確定一遍這次義賣的流程。主持義賣的司儀已經確定了,她等下就會到。妙可,到時候你和司儀對一下話,拍賣的時候,你就在旁邊講述一下繪畫作品的由來……”導師講述著過程安排,熱烈激昂,“最后的時候,就由時彥作結尾結束這次的義賣!完美落幕!”
伍妙可和陸時彥并肩而站,主任拉過他們兩人的手,雙雙握住,“你們是學校的驕傲!”
這一瞬間,不僅僅是握住主任的手,也將他們的手相互疊起。
伍妙可低下了頭,陸時彥不自覺地凝眸。
“時彥,你的曲子要不要先演練一次?”導師問道。
陸時彥半開玩笑地說道,“導師,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出錯!”
“呵呵!你怎么可能會出錯!只是想先聽聽你的曲子!”導師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賞識有加。
“主任,導師,主持的司儀來了!”
司儀到了,導師拉著伍妙可前去和司儀交流。
陸時彥不動聲色地望向那個角落,目光不時地停留在她的身上。她和另一個女人站在一起,那樣認真的神情。他收回視線,只是會心一笑。一直知道她是個認真的女孩兒,想要做什么事情,就會不顧一切地去完成,即使知道沒有可能會學會。她那雙漂亮的小手,不適合彈鋼琴,更適合畫畫。
“這里好了嗎?”
“馬上就好!”
“快點!”
“知道了!”
周遭傳來催促聲,陽光透過會堂的落地窗灑下光芒,卻是同時照耀在兩個人身上。他們像是偶爾聚集在一起的陌生人,互相并不認識,回到了那個過往的青蔥時光。可是記憶卻像是爬山虎,爬滿了整幢會堂的墻,也爬滿了心頭。
“好!大家都辛苦了!先去食堂吃飯,義賣馬上就要開始了!”主任吆喝道,眾人陸續離開會堂。
伍妙可特意留下,假裝正在對稿子,并沒有立刻離去。
陸時彥從后臺出來,卻也是最后一個。他瞧見了她,隨口說道,“吃飯去吧,小心頭暈。”
伍妙可手中還拿著稿子,突得抬頭望向他,整個人恍惚失神。
你別過來!這里車子多!我來接你!
好了,可以走了。
吃飯去吧,小心頭暈。
那天,今天……
“陸時彥,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伍妙可幽幽開口,心中一緊。
……
伍妙可突然之間開口詢問,讓陸時彥始料不及。他怔在原地,清朗的俊容終于顯露出幾分無法消逝的愁緒。眼前的這個女孩兒,在多年前曾經挽著他的手臂撒嬌,賴在他的懷里睡覺,吵著鬧著要他手把手教她彈鋼琴。
她青春美好的像是一朵初初盛開的向日葵,總是跟隨著陽光轉動,燃燒自己怒放于這片金光之下。
她的笑,她的淚,點點滴滴全都串聯成無法抹去的痕跡,全都留在了他的心中。
很多年以后的今天,陸時彥才知道,那一場所謂的報復行動,更像是一場無疾而終的鬧劇,蒼白無力的可笑。
伍妙可還在等待著他的回答,瞧著他微微失神的模樣,她明顯感覺到他們之間的某種牽系,并不僅僅是學長學妹那么簡單。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又是停住腳步,握緊手中的稿子,固執地尋求一個答案,“我們認識對不對?那天在導師家里見面,不是第一次見面對不對?你告訴我,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你告訴我啊!”
為什么她完全沒有印象?
為什么她的腦子空白一片?
為什么明明不認識他卻又要讓她彷徨空洞?
那幅畫,繪著一雙漂亮的手,即便她不想去認同,可是她不得不承認,畫里的手確實是他的,屬于他陸時彥。
關于那幅畫,她也記不起了。
“我家里有一幅畫,畫里面是一雙手。可是我想不起來,這雙手是在什么時候畫的,也想不起來自己為什么會畫那雙手。”伍妙可凝望著他,蹙起的秀眉卻是有些痛苦,“或許你能告訴我。”
聽到她這么說,陸時彥想起來了。
關于那幅畫,他也是記憶深刻。
那一天,他正在彈鋼琴,她像是往常一樣,靜靜地坐在一邊聆聽。練習了一下午,她難得這樣安分,竟然都沒有出聲。他狐疑地扭土望向她,發現她聚精會神地盯著他的手猛瞧。他問她看什么呢。
她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飛奔到他身邊摟住他的脖子笑道:小彥,你的手好漂亮,我要把它們畫下來。
她說他的手就像是精靈,可以彈奏出動人的音符,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這樣的精靈了。
當時他只是笑話她,以為她開玩笑。
之后的一個月,她果然變得很忙,連著幾天都沒有出現。
而他也忙著考級,并沒有找她。他們的相處模式,從來都是她黏著他。但是當她消失了兩個星期后,他終于沒有忍住,撥打了她的號碼。
那也是第一次,他主動找她。
她在電話那頭連連道歉,立刻扛著大畫板來了。
大畫板中,抽象扭曲的琴鍵作為底部背景,他的手指被描繪得那樣漂亮。
他甚至懷疑這不是他的手。
關于那幅繪著雙手的畫,就是在那個時候完成的。
陸時彥回過神來,心里積壓了多年的隱忍,在這個時候恐怕無法再壓制,渴求就像是破土而出的蝴蝶,要飛過重洋。
“我……”他動了動唇,好半晌才吐出一個字。
伍妙可睜大眼睛,屏氣靜待。
這個時候,有人突然闖了進來,高興地喊道,“妙可!”
兩人回頭望去,只見英俊高大的法國男人赫然出現。陸時彥尚未來得及說完的話,一下子咽了回去,嘴角勾起的弧度卻有一絲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