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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看出來了,我不光臉紅,心也跳地厲害,胡亂從桌子上抓起酒杯,一飲而盡,掩飾道,“我一喝酒,就臉紅。”
于是,他仍舊不肯放過能消遣我的好機會,故意拉長了聲音道,“阿幼,你看娘親臉紅了。”
阿幼輕輕眨動水汪汪的眼眸,小嘴微微撅起,一本正經道,“娘親說,見到喜歡的人,就會臉紅。”
第57章
我神情窘迫, 不敢去看成章和,佯裝黑臉,嚇唬道, “阿幼要是再胡說, 娘親可真的要生氣了!”
“不怕。”阿幼說著身子往成章和的懷里躲了躲,“娘親羞羞!”
我被這孩子氣得七竅生煙, 突然沒了好心情,也懶得再去解釋什么, 板著臉道, “吃飯。”
成章和看我氣在頭上,也不拿我打趣了, 而是輕輕刮了刮阿幼的鼻梁,說道, “阿幼,你娘親呢還是個小女孩, 喜歡這種事不能輕易說出來,要放在心里的。”
這話, 怎么聽怎么別扭,也怕嚇到阿幼, 便輕擱下筷子, 氣呼呼地回了寢殿。
不稍一會兒,成章和便追上了, 斜靠在大門上,聲音慵懶,卻頗為得意,“你生氣了?”
“不陪阿幼吃飯,來這里做什么?”我懶得抬頭看他, 坐在床榻邊緣,手中拾掇著阿幼換洗下來的衣衫。
他淺淺一笑,走了過來,弓下腰說道,“阿幼還小,童年無忌,你怎么還往心里去了?再說,他也沒說錯啊,我都看到了,你臉紅了。”
“你還說!”我將手里的衣服,朝他砸了過去,冷著一張臉,氣得不輕。
“好好好,我錯了,我不說,那咱們快去吃飯吧!”他抓住我的手腕,故意僵硬地歪了歪腦袋,沖我擠眉弄眼。
滾燙的手指就像烙鐵一樣,困住手腕,我飛快掙脫開來,冷冷道,“我吃飽了,你自己去吃吧。”
“你不吃,我也不吃。”他狡黠地笑笑,跟著坐到了我的身旁,再次厚著臉皮貼了上來,聲音落在耳畔,“謝瑤,你是不是對我動心了啊?”
我身軀一震,馬上挪了身子,和他離得遠遠的,問道,“阿幼的生母是誰?”
“你問這個做什么?”他下意識地低了一下頭,而后很快反應過來,“你懷疑,阿幼的生父是我?”
我沉默了一下道,“我倒希望是你。不管之前的緣由是什么,你總可以找一個機會,順理成章地接她回宮。”
我心中難免冷笑,一生一世一雙人這話,在這皇宮里,恐怕只是個笑話。他從前那么喜歡陳良娣,到頭來不也成了最熟悉的陌路人?兒女情長,在天家面前,不過是快墊腳石罷了,哪里來這么多真情?
成章和看著我,眼里的笑意,一點點褪了下去,“阿幼其實是......”
三年了,他頭一回跟我說起阿幼的身世,正準備洗耳恭聽呢,崔紹就從外頭跑了進來,神色匆匆,雖沒說話,但成章和很快就會意,站起身來道,“我有事,就先走一步了,你和阿幼好好吃飯。”
他走得急,根本沒耐心等我說什么,和崔紹兩個人一股煙兒似的,溜走了。
我心里替阿幼難過,成章和這個父親太不稱職,孩子今日生辰,再有什么火燒眉毛的事,也該用完晚膳再走。
阿幼見成章和步履匆忙地走了,撲進我的懷里,哇哇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淚,“娘親,爹爹是不是不喜歡阿幼了?”
看著阿幼稚嫩的臉龐上淚光閃閃,我心里就很不是滋味,緊緊摟住他,半哄半騙道,“你爹爹有很重要的事要去處理,阿幼乖乖吃飯,吃完飯,睡一覺就能看到爹爹了。”
“嗯!”阿幼小雞啄米般用力的點點頭,抓著我的手,要我喂吃的。
晚膳可以說用得悄無聲息,平日里吃飯的時候,阿幼總會調皮得鬧上一回,這次聽話地讓人心疼。
于是,再一次,我的烏鴉嘴,又靈驗了。不過,醒來之后,見到的不是成章和,而是皇太后。
彼時,我正帶著阿幼在庭院里玩耍,福康宮突然來了兩個宮人,說是太后想見我一面。然而我去了之后,卻見殿內不止太后一人,在她的身旁還坐著皇上和太后,就是唯獨不見成章和。
皇上病體并未痊愈,看起來面容憔悴,是不是掩嘴輕咳,嘴唇干涸,懶懶靠在獸皮做成的軟墊上,睥睨眾人。
眾人的臉上并沒有一絲笑容,整個宮殿內噤若寒蟬,連風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有些詫異,心里有些不安,本能地摟緊了阿幼,戰戰兢兢地走了進去。我抱著阿幼跪下,行了禮,又柔聲道,“阿幼,快叫曾皇祖母。”
阿幼一向聽話,偏在這個時候,死活不肯開口,小手緊緊拽著我的衣襟,整個人往懷里縮,怯生生地看著眾人,眼里滿是恐懼。
太后看了一眼,朝身旁的女官輕輕揮了揮手,“去把孩子抱過來。”
女官伸手來抱的時候,我生怕阿幼驚嚇過度,會失禮,便輕輕揉了揉他的臉蛋,安撫道,“阿幼,乖,娘親在這里。”
“娘親,阿幼想爹爹了。”阿幼摟著我脖子,說什么也不肯撒手,不情不愿下,被嬤嬤抱走了。
我大氣不敢出一聲,跪在冰冷的大殿中央,心中毫無底數,今日的氛圍實在怪異。看這仗勢倒像是興師問罪的。
而我唯一能想到就是,阿幼的身世暴露了。
太后把阿幼抱在懷里,輕輕抹了抹他的臉頰,又仔細端詳了一番,不住地點頭,“太像了,簡直就是一模一樣啊!”
我脊背有些發涼,太后這么說,莫不是已經知道了阿幼的爹娘是誰?
不過,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太后看著我,神情有些微妙,開口道,“能把阿幼照顧地這么好,瑤兒辛苦了。”
“太后娘娘言重了,這是臣妾的分內之事,萬不敢邀功。”我謹小慎微地回著話,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一旁的皇后的臉上浮起了一絲淺淺的擔憂,悄無聲息地低下頭去。
“和兒公務繁忙,對你多有疏忽,也是無奈之舉。哀家不管你先前同何人琴瑟和鳴,可你進了東宮就萬不能有二心,這是本份亦是婦道。”太后神情肅穆,說出來的話,更叫我整個人打怵,身子僵冷。
“太后娘娘此話何意,臣妾不是很明白。”我的心幾乎就要吊到了嗓子眼,心里實在委屈,快三年了,我都沒有再見過齊修賢,更沒有擅自離宮。阿幼的身世,我更加不清楚了。而太后的口氣,分明就是話里有話。
我甚至想到,我與成章和的三年之約,太后娘娘是不是也知道了?
太后見我神情茫然,便改口道,“許是哀家得來的線報有所出入,也不得而知。哀家自然是相信你的,可是無風不起浪,瑤兒平日也得對和兒主動些,免得叫有心之人逮牢了一點風聲,而大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