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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刺客跟昌王都說了,今天的事因不過是外頭的宵小謀財害命,如此一來康王府也就是個護衛不力的罪過,若叫人知道是內帷不修叫這眾皇親受了牽連,不說皇上問罪,周克寬的臉都不用要了,曲氏輕咳一聲,“我看燕氏是受了驚迷了心竅了,來人,將燕姨娘扶下去請大夫過來給扶一扶脈,留在燕來居好生休養。”
☆、第45章 四十五賞罰
因為府里出了這樣的大事,曲氏跟丁氏都無暇分神來應酬各府夫人,只是今天來的各府夫人俱是跟康王府關系不錯的,又聽說周徇受了傷,都不好說走,大家也不勞王府出人招呼,自到箬風樓坐了,只候著外院的消息,有敏感的,甚至叫自己身邊的丫鬟往府里傳訊,行刺親王可是大案,沒準兒這京城要變天了。
雖然大家都是枯坐,也有好奇的悄悄將自己的女兒叫到身邊問當時情景,也有人悄聲打聽黃宜恩的來歷,而看向張影心的目光便多了絲同情,今天這事兒一鬧,黃家的女兒,只怕不進王府都不成了。
張影心也郁悶著呢,受了一場驚嚇之后,她都想不起來自己為什么要給燕姨娘一巴掌了,只怕燕姨娘那樣的心計手腕,絕計不會就這么放著,自己一個新婦,掌摑公公的姨娘,傳出去實在不是什么好名聲。
可這些跟黃宜恩相比,又不算事兒了,黃宜恩是接了自己的帖子進的府的,偏偏出了這樣的事,還是眾目睽睽之下被周昧抱了許久,想到黃宜恩那張嬌媚的臉,還因為救了周徇很得老王妃的喜歡,這下,只怕一個貴妾是跑不了的。
“有人來了,”馬蕊娘霍然起身,殷切的看著進來的人,小聲向楊驕道,“也不知道前頭怎么樣了?”
“跟各們夫人姑娘報喜,我家二公子無事了,”來的是曲氏身邊的嬤嬤,她一臉喜氣的向眾人一福,撫掌道,“真真是皇天保佑,我家老娘娘不是向太后求了件玉甲嘛,今天二公子出門的時候,老娘娘硬叫他穿在了身上,沒想到啊,可救了二公子的命了,剛才大夫說了,二公子只是受了重擊暈了過去,等過些日子后背上瘀傷消了,做什么都不耽誤!”
“真是太好了,二公子真是福大命大,”歸德侯世子夫人雙手合什,向天默默念了聲佛,這下好了,她還在發愁這周徇要是死了還好,萬一殘了,自己的侄女兒可還嫁他不嫁?
“可不是么?我家老娘娘說要到慈寧宮向太后謝恩呢,結果二公子還說要跟老娘娘一道兒去呢,”送信兒的嬤嬤笑容可掬的向歸德侯世子夫人道。
這就能往慈寧宮去,那真是沒有什么大事兒了,張影心心里一陣兒失望,強作歡笑的抹了抹干澀的眼角,“這下好了,徇弟出了這樣的事兒,我這個做大嫂的也揪心不已。”
聽說周徇無事,在座的人都松了口氣,雖然出了刺客,幸而無人傷亡,來赴宴的夫人們也都不再久留,紛紛向張影心辭行。
還是與來時一樣,楊清玉跟楊驕同車而行,不過兩人都同樣沒有說話的情緒,楊清玉受了一場驚嚇,偏又無處傾訴,再想到自己難得跟著郭氏出來一回,卻遇到這樣的事,浪費了得來不易的機會,下次這樣的機會還不知道在哪里,心里更是懊惱不已,半天才訥訥道,“沒想到王府還能出這樣的事,這王府的侍衛們真是,”自己府里也不可能叫人輕易闖進來。
猜測中的事終于發生了,楊驕雖然心里放下了塊大石頭,卻沒有半絲欣喜,畢竟只要周徇不死,周昧就不會罷休,周徇跟著周克寬到宣化,也只是保一時平安而已,而自己,怎么才能從根子上滅了這對母子所有的希望,這才是她今后要面對的最大難題。
想到這些,再看看仿佛受了極大驚嚇,惶惶不安的楊清玉,周昧母子害了她,而自己的家人的死,卻有西府的一份“功勞”!
雖然現在西府諸人并沒有對侯府做什么,可楊驕對西府的厭惡卻一絲都沒有少,她冷冷瞥了楊清玉一眼,“姐姐還是管住自己嘴的好,事涉宗親,哪里有咱們置喙的余地?再說了,王府的侍衛尚且如此,其他府里也好不到哪里去,以后姐姐還是留在自己家里來的安生。”
她哪里是這個意思?楊清玉被楊驕胡攪蠻纏曲解人意的功力驚的目瞪口呆,“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今天的事太過詫異,忍不住-”多說了兩句,“妹妹看上去一點兒都不害怕,倒叫人心生佩服。”
“遇到這樣的事,哪有人會不害怕的?當時園子里血濺當場的情景姐姐也是親眼看到的,只不過,”楊驕淡淡一笑,只不過她多活一世,經過了兒子的死,丈夫的死,丫鬟的死,“只不過祖母自小就教我‘喜怒不形于色’罷了。”
這丫頭真真是氣死人不償命!楊清玉被楊驕噎的說不出話來,又因她的話想起當時周承輝一劍將刺客頭砍下來的情景,惡心的俯身要吐,卻聽楊驕道,“停車,扶清玉姐姐換輛車去,”在大街上叫自己換車?楊清玉一個愣怔,將到了喉間的穢物,生生咽下。
郭氏一行回了長興侯府,個個精疲力竭,郭氏揮手叫王氏自去歇了,自己則留了楊驕在身邊說話,“今天的事兒,你怎么看?”孫女兒聰明通透,郭氏也不介意多教教她。
“祖母,以后康王府上咱們還是少去的好,這不,上一次出了那場丑事,今天又折進去一個二公子,祖母,刺客來之前,孫女跟蕊娘姐姐在仙客樓看的很清楚,張大*奶奶不知因何,跟她們府上的姨娘鬧了起來,后來還給了那姨娘一巴掌。”
雖然知道張影心為什么跟燕姨娘鬧,楊驕還是裝作無知,只是將自己看到的一一告訴了郭氏。
聽完楊驕的講述,郭氏眉頭緊皺眉,“你說刺客是從園西跑到你們那邊兒去的,當時張氏正攔著燕姨娘不叫她往小佛堂去上香?”康王府的事兒輪不著長興侯府摻乎,但將事情弄明白一些,日后也知道怎么避嫌,“那刺客還問誰是燕姨娘?”
一個外頭的刺客,竟然知道王府的小妾,而且,刺客身上穿的,可都是康王府小廝的衣裳。
楊驕也不在郭氏面前藏著掖著,頷首道,“若是孫女兒猜的不錯,這事兒只怕還是王府自己的事兒,靖國公也是受了連累,我聽蕊娘姐姐說,因為今天各府王爺要來,周二公子擔了王府護衛的差使。”
“咄,”郭氏手里的美人錘落到地上,半晌她才幽幽道,“真是個狠心的,我竟不知道這丁氏的心居然偏到胳肢窩里了。”
因為建安帝一心求仙問道,已經多年不關心政事,康王他們在宮里等了半天,才得到建安帝的接見,待聽昌王將事情說完,又看大孫子安然無恙,擺擺手道,“既然是一場意外,刺客又說了,是想綁票求財,”
建安帝現在恨不得以身事道了,什么夫妻情,父子愛的在他眼里全沒有他的飛升大業重要。他凝眉尋思想給康王什么樣的懲罰,畢竟兒子孫子還有一干子宗親在康王府都受了場驚嚇,不罰一罰,顯不出皇威來,“克寬你也是,怎么連個家都管不好?一個王府都能鬧出綁匪來?那宣化還不知道要亂成什么樣子呢?”
因為家里出了刺客連帶著被質疑統兵能力,康王俯身跪倒,“皇上說的是,是臣治家無方,還請皇上責罰,”看建安帝的樣子,也沒有打算重罰他,康王索性將姿態擺的很低,跪在地上也不起身,向昌王咸寧王一眾道,“叫王爺還有皇叔,老哥哥們受驚了,改日我帶了犬子親自上門賠罪。”
“皇祖父,您不要罰王爺好不好?”周承輝在建安帝面前,就是個一未經事的少年,他跪前一步輕輕拉了建安帝的袍角,“今天若不是十七叔舍命相護,孫兒就見不著皇祖父了,十七叔不顧自己的性命,替孫兒擋了一劍,要不么,孫兒這小身板,直接就被刺個透明窟窿了!”
建安帝雖然不喜歡太子周璨,可對這個自幼長在慈寧宮,只要他過去給太后請安,便能見上一見的大孫子還是很喜歡的,聽到他說周徇幫孫子擋一劍,救了他的性命,也不由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