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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姑姑砸了這暖花塢,便真的能不嫁么?貴妃娘娘是什么樣的人,這些年你還沒有看清楚?還有,這暖花塢里可不只皇姑姑一個,難道你也忍帶累了楊姑娘?”周承輝看了一眼花叢后的楊驕,沉聲道。
只隔著花叢,楊驕再不想聽,也已經將兩人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生生被庶母逼著嫁一個紈绔,而且這個庶母還是害自己生母的人,如果是自己,楊驕心中一動,上前一步道,“若是我,干脆死了算了,便是不能死,與其任人魚肉,倒不如跳出這紅塵,以身事佛,總比被人拿捏的好!”
前一世清河公主最后就是出家為尼了,左右都是這樣的結局,倒不如直接出家,落個干干凈凈的人兒,看顧貴妃還能再找出個聽話的公主,用來拉攏顧培正?
“你胡說什么?這樣就毀了皇姑姑的一生!”周承輝狠狠的瞪了楊驕一眼,這個時候不幫著自己出主意,勸勸也是好的,還火上澆油?
“那國公準備怎么辦?搶在娘娘之前,請太后娘娘或是皇后娘娘幫著公主指上一門親事?就算是太后娘娘愿意,只怕現在也來不及了吧?”只要顧家放出風聲,盛京城里還有人家敢跟顧家搶?“還是收拾了顧家的那小子?兩家聯姻,不過是你出個女兒我出個兒子的事,死了一個,找不出來另一個了?!”
“臣女想不出什么好辦法來,這個時候,寧為玉碎,也比被人折辱要來的痛快!”想到前世的自己,若不是因為擔心王府外的家人,她又何必在周徇死后,還苦苦求生,后來張影心遣了梨夭告訴她真相,楊驕也就徹底的了斷了自己,倒也死的干凈。
沒想到楊驕倒是個烈性子,周承輝卻也知道,只有這樣,才真正能斷了顧貴妃的心思。
清河公主卻像找到了生機,“驕娘說的是,我只要出家了,她便再也管不得我,而且我一個皇家公主,就算是出家,日子又能苦到哪里去?還有我娘,她現在過的,又跟出家有什么區別?不如我們一起離了這鬼地方,倒還得一份自在!”
說完也不等周承輝再勸她,一轉身就向外跑,“我這就去跟太后娘娘說去!”
“回來,你就這么跑去,只怕幾句話就被問住了,還有楊姑娘,她來了一會兒,你就要出家了,貴妃能不遷怒?”周承輝已經迅速的盤算好其中的利弊,左右等太子登基,有他在,清河皇姑的日子也就好了,何況前朝也不乏出家的公主,“以我看,皇姑就去做道姑好了,時時侍奉老君,嗯,就算是貴妃娘娘要將你嫁到顧家,二月之前也不會提,你先將那些青詞繡好,等皇爺爺壽誕之日,陛見之時,再說出自己的心愿,只要皇爺爺點了頭,誰也攔不得你!”
“靖國公的主意好,公主回去之后,萬萬不能將心思表露出來,只像以前一樣便好,除了繡青詞外,不妨再找些經文來看,”楊驕小聲幫著清河公主出主意,“至于才人娘娘那邊,公主也不要去,”她望了周承輝一眼,“靖國公自有辦法通知才人娘娘。”
你怎么知道我有辦法?周承輝無語的看著楊驕,可看清河公主連連點頭,只得道,“皇姑姑放心,一旦你愿意舍身事道,皇爺爺定然龍心大悅,才人那里,不會有人為難她的。”
沒想到出來見一趟清河公主,居然出了這么一場事,楊驕心中感嘆世事無常,但也為清河公主能逃過一劫開心,沒想到頭頂上有人道,“你勸的我皇姑姑出了家,居然還這么高興?”
楊驕抬眼看了看比自己高半頭的周承輝,“如果能侍奉于父母膝下,自然不必出家,可于公主來說,酌月殿的日子,真不如換個自由之身呢!”
“可出家之后,皇姑姑便再不能像世間女子那樣,覓一良婿,過上兒女成群的舒心日子,”想想清河公主以后都要過著晨鐘暮鼓的清冷日子,周承輝一臉的不忍。
“噗嗤”,楊驕不由輕笑出聲,“大晉建朝數代,有幾位公主真正過著‘覓一良婿,兒女成群的日子’?若是有皇上護著,就算沒有良婿、子女,靖國公焉知公主不能過上舒心的日子?”
先不說在大晉駙馬不能入朝參政的規矩下,有沒有好男兒愿意尚公主,就算是有,難道對女子來說,真的嫁個好男人,生下一群兒女,日子就舒心了?楊驕不以為然的搖搖頭,大晉貴婦們的生活,真的不只是“夫婿”跟“子女”,這兩樣都有了,也未見得能真正的快樂。就算是現在看著日子最逍遙的德陽公主,如果登基的是周琛,顧貴妃還會容她過的像現在這般?
“你這丫頭,當初我就看你不凡,沒想到歪理確實挺多,”周承輝看著正一臉笑意的低頭嗅著花香的清河公主,“起碼現在,皇姑姑很舒心。”
“你幫我皇姑姑了一個大忙,我替她還份人情給你,如何?”見楊驕準備往清河公主那邊去,周承輝道。
☆、第63章 六十三送花
還人情給自己?這人還真是愛計較,楊驕驀然想起他為了哥哥楊仁皖的性命,“放”了三娘子的事,“不必了,楊家不還欠著國公爺的人情么,咱們兩清了。”
“那個你已經還了,”周承輝雙手環抱,做了個彈琵琶的動作,“楊姑娘的十面埋伏十分應景。”
應景?這個楊驕可不能認,她茫然的看著周承輝,笑道,“國公爺是在取笑臣女的琴藝?臣女也是沒辦法了,沒想到還是被取笑了。”
楊驕裝傻不肯認,周承輝也不再逼她,只是深深的望了楊驕一眼,“姑娘先聽一聽,再決定要不要可好?”
“聽聞這些日子楊大人在京城走動的頗為頻繁,”周承輝微微一笑,目光透過暖花塢的玻璃窗看著離的極近的那些內侍們,“怎么樣?職位可有著落了?”周承輝的人著意打聽了,這個楊華隆也算是個能吏,只是手有些黑,他叫人坑了他一萬兩,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周承輝這么說,顯然是留意自己二伯的動靜了,楊驕點點頭,苦笑道,“臣女二伯確實在謀差使,以前似乎已經定好了吏部的缺,不過現在,只怕連京城都不好留了。”
“那楊姑娘怎么想?想讓楊大人在京城還是外任?”據周承輝收到的消息,楊華哲之所以能夠強項的堅持彈劾顧培正,楊驕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現在因為這件事的又一樁惡果來了,他真的很想知道楊驕的想法。
因為自己的決定而傷害到家人,比叫一個人舍棄自己的已有的,更痛苦。
“京城還是地方,在臣女看來,各有好處,不過現在這個時候,臣女覺得二伯還是留在外頭的好,”楊驕皺眉道,“何必非要在人眼前,時時提醒呢?”
“現在這個時候?現在是什么時候?”周承輝意味深長的看著楊驕,“楊姑娘對時局還有自己的看法?”
這是在試探自己?楊驕禾眉微揚,一臉詫異的看著周承輝,“臣女說的這個時候,自然是顧相還在氣頭上的時候,家父得罪了顧相,這是盛京皆知的舊聞了?靖國公您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