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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家位高權貴,權侯爺跟甘氏又只有權蘭婷一個女兒,自然是愛如珍寶,甘氏在權蘭婷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為女兒造勢了,現在在盛京城里,當年的才女張影心已經嫁為人婦,能數得著的,也就是權蘭婷了,叫郭氏這張嘴一說,以后女兒成了什么了?嘴賤無德之人?
“其實蘭婷也不是全然胡說,貴府的莫老太太不是楊姑娘的祖母?楊姑娘當為其服五個月的‘小功’吧?”甘氏自認郭氏擠兌她可以,壞女兒的名聲,那可萬萬不行,“就連王夫人也得為莫老夫人守上一年的孝吧?”
像楊家這種“不孝”之人,還有臉出現在佛堂之上?
“甘夫人看來是讀過《禮記》的,”郭氏一笑,轉頭向上首的太子妃梅氏跟老康王妃一禮,“太子妃娘娘可能不知道,老娘娘還記得當年我那個嫂子鬧著分家的事情吧?老娘娘當時還親自將她請到王府里勸,她是怎么對您說的?”
想起當年莫氏的決然,老康王妃也嘆息一聲,“你大嫂那個人啊,當年委屈慶煌跟你了,”她看了一眼坐在一眾貴婦之中的龍氏,“你那個姑母,是個高傲的性子,先世子不在了,便左了心性,愣是歪嘴說老侯爺應該將世子位傳給她生的華偉,不應該傳給二房,可華偉那個時候,兩歲不到,恨不得太醫成天在府里守著,哪能擔得起這么大的責任?當初別說是我了,就是太后也出面勸過老榮威侯……”
老康王妃說到這里,便沒有再往下詳說,可在座的都是勛親,不用曲氏多解釋,大家都知道爵位對一個家族的重要性,莫氏的長房再是嫡長,可老侯爺還在,世子先去了,舍棄正當年的次子,立一個病歪歪的孫子,這里頭的風險太大了,連一旁坐著的龍氏,此時都紅了臉,當年的事情鬧的太大,自己的公公也一味幫著妹妹莫氏跟長興侯府鬧,搞得從此兩府鮮少來往。
“當初莫氏親口跟老身說,老侯爺處世不公,慶煌不友不悌,不但要分府,還要領著長房破門而出,當時老侯爺就氣倒了,若不是老王爺還在,說若是莫氏敢再鬧下去,以后有我康王府在一日,楊家長房休想留在盛京,這才嚇住了她,”想到當初莫氏的模樣,老康王妃也不禁搖頭,“原先我也是想著,先世子病逝,留下莫氏孤兒寡婦,她太過傷痛,才迷了心性……”
郭氏靜靜的等老康王妃說完了,才道,“當年我那個大嫂,揚言出府自立,氣病了老侯爺,是謂不孝,而現在,大家想來也都聽說了,楊家西府兩個讀書的兒郎,都被革了功名,絕了仕途,莫氏做為祖母,難道不用負教養之責?這樣不孝不慈不賢的人,我還留她在楊氏祖塋,也是看在她為大哥守節幾十年的份兒上,看在我那個可憐的華偉侄兒在那兒站著的份兒上,至于叫我侯府子孫為其守制?”
郭氏傲然的環視四周,又將目光落在榮威侯夫人龍氏身上,按禮,她也是要為出嫁的姑姑守孝的,今天不也帶著家里的姑娘出來了?“我長興侯府的子孫,不為不孝不慈不賢之人守制!”
“你,郭老夫人,你太過分了,”甘夫人說不說話,龍氏卻已經坐不住了,莫氏是榮威侯府的女兒,郭氏在老康王妃,太子妃,以及整個盛京城的貴夫人面前,給莫氏定了個“不孝,不慈,不賢”的罪名,那她們莫家的女兒,還要不要嫁人了?“分明是你不遵國禮,還想砌詞狡辯,我姑母為夫守孝,教養子女,操持家業,哪一點兒對不起姓楊的了?”
“好啦,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吧,老娘娘是替太后娘娘上香來的,不是斷官司的,再說了,龍夫人,按國禮,您今天不也應該出現在這里,”太子妃梅氏不耐煩聽這些女人們成天將自己的全副精力,都盯在別人的一舉一動上,隨時要尋出差錯來,以此抬高自己,“還有,今天驕娘到這里來,也是我遣人傳的話,驕娘到我這兒來,我還話問你呢!”
這下連郭氏都納悶了,什么時候太子妃遣人往侯府去過啊,只見楊驕微微一笑,仿佛自己真的接到過梅氏的傳話一般,走到她跟前一禮,“臣女見過太子妃娘娘,娘娘未曾見召,臣女不敢貿然過來請安。”
“你是個懂禮的,”梅氏含笑拍了拍楊驕的手臂,向曲氏道,“這孩子生的好福相,那天在太后宮里,妾身一見就喜歡上了。”邊說,邊從自己腕上取出一只翡翠鐲子,親自給楊驕戴上,“那天我也沒顧得上賞你什么,這只玉鐲還是以前太后娘娘賞我的,給你戴吧。”
梅氏出言幫楊驕倒沒有特別的用意,一是不喜歡偏向顧貴妃母子的延安侯一家,二呢,就是不但自己的侄女兒馬蕊娘說楊驕好,就連周承輝都對楊驕格外的親切,甚至跟她說,自己在康王府提高了警惕,還是聽到了箬風樓里傳來的琵琶聲,而這琵琶,事后梅氏問馬蕊娘,原來是楊驕彈的,這樣的姑娘,無意中救了自己的兒子,梅氏沒辦法不去喜歡。
“香馥最會調理人兒,這驕娘,何止是你,連我看著也喜歡,”老康王妃連看都沒再看龍氏跟甘氏,接了太子妃的話夸獎楊驕,“只是啊,她這個性子卻不像香馥,香馥可沒有這么快的手腳,”想到花枝招展的權蘭婷被楊驕潑了一身水,曲氏忍不住直笑,“我那兩個孫女啊,都被她們母妃養的跟兩只貓似的,一點兒都不像咱們武將家的丫頭。”
自己真是陪坐一旁,都會被婆婆無端拉出來教訓幾句,而且周蓓兒也不是自己教養的好不好?丁湘云委屈的不能再委屈了,又不好跟曲氏對口,只有向著甘夫人苦笑。
權蘭婷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被人劈頭扣了一碗茶,不但沒有人懲罰楊驕,她反而落了個愛嚼舌的了,再看看上首坐的宗親們,居然沒有一個為自己抱不平的,羞怒之下,捂著臉跑出了正堂。
“蘭婷,”甘氏正準備帶著女兒告退呢,沒想到女兒先沉不住氣跑了,“太子妃娘娘,老娘娘,臣妾的女兒身子不適,就先告退了。”
再次回到閨秀們呆的禪房,楊驕正看到莫清漪沖自己苦笑,莫清漪在西府的時候,對楊驕就很和善的,但今天郭氏痛罵了莫氏,只怕兩家以后只能反目成仇了。
“你不用說,前頭的事我已經知道了,”見楊驕看著自己,莫清漪沖她擺擺手,“今天莫家落到這個田地,也是她們母女咎由自取,西府老太太畢竟是長輩,原本我是不來的,伯母想帶她女兒出來,若是留我一個在府里,豈不要顯得她女兒不懂事了?”為了莫清婉的名聲,莫清漪便被強拉了來。
現在倒好,那對母女走了,卻將自己“忘”在了蓮華寺。
“這還不算,剛才權蘭婷也是被莫清婉當了槍使,”自己平白無故的被帶了出來,又因為莫清婉跟著壞了名聲,說不氣是假的,她看了一眼周圍留神聽她跟楊驕說話的姑娘們,“權姑娘今天也實在是冤枉,幫人出頭,卻被人帶累了。”
自己平白被連累,也不介意幫莫清婉再樹上一個敵人。
☆、第68章 六十九梅林
六十九、
中午大家一道在蓮華寺用了素齋,老王妃跟太子妃還要聽主持大師悟性講經,禪房里的閨秀們大多都陪著自己母親一起去了,馬蕊娘也要去陪太子妃。而楊驕,卻沒有這個雅興,不是她不信神佛,若沒有神佛,她也不可能再次回到過去,只是神佛既然將她送了回來,便是要她做該做的事,至于自己的所作所為是不是合神佛的意思,等她再次合了眼才說吧,現在對她來說,叫那些意圖禍害自己親人的遭報應,便是她的禪,她的道!
“你在找我?”楊驕才進蓮華寺的梅林,就看到周承輝慢慢從林中走出,臉上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戲謔。
她確實心里在想能不能想辦法聯系周承輝,但到梅林里來,卻不是因為知道周承輝在這里好不好?雖然心不虛,可楊驕還是紅了臉,狠狠的瞪了周承輝一眼道,“國公爺哪里是臣女說找就能找得到的?”
“那你還是想找我了?”好像為了顯示自己并沒有想要找他,楊驕站的直直的,頭也仰的高高的,可那通紅的臉就完全暴露在自己眼前了,周承輝輕笑出聲,“今天你可是露了大臉了,來找我炫耀?”
“臣女為什么要找你炫耀?那權蘭婷被人一攛掇就替人出頭了,收拾她有什么值得炫耀的?”被一個小孩子笑話,楊驕再沉穩,也不由動了意氣,“其實臣女不應該往她身上潑茶,為那樣的人,壞臣女自己的名聲不值得,因此也不會因為這個向任何人炫耀!”
當時也是想給那些暗地里嘀咕長興侯府的人一點兒顏色看看,楊驕才出的手,現在想想,換個法子也未必不能解決,現在好了,她又成了前世那個跋扈的長興侯府驕女了。
收拾延安侯府的姑娘,在周承輝眼里根本不是個事兒,可長興侯府到底是沒落了,沒有了強勢的家族,楊驕行事到底有些底氣不足,周承輝撣撣身上顠落的花瓣,掩下無端泛起的心疼,“那你可痛快?你想想,若是換個法子,可有現在痛快?”
“自是沒有,”不論是示弱告狀,還是借別人的手為自己出頭,都沒有直接打了權蘭婷的臉痛快,“臣女就這樣,”楊驕跟周承輝比劃著,“拿著茶碗一下子扣到她臉上了,當時她嚇的,”想想當時的情景,楊驕忍不住笑的彎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