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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fā)顏色,頂棚燈角落綠植,以及床邊她興起時種一小盆薄荷,方方正正玻璃盆,還是紅旗陪著她花鳥魚蟲市場逛了大半天才買到。
上 高中時,她挺不講理,非常想當然,當時忘了怎么想起種薄荷了,仿佛是看了一個電影還是電視劇,里面主人公窗臺種了一盆薄荷,用就是這種方方正正玻璃盆,窗 外陽光照進來,晶瑩剔透盆上長著旺盛薄荷那么欣欣向榮,可她只負責出想法,紅旗才是動手哪一個,買回來,弄營養(yǎng)液水,然后種好放窗臺上,她任務就是每天放 學回來看一看,有時候添點兒水,淘氣了,揪下來一片葉子聞一聞涼涼薄荷香。
有時候,她復習頭昏腦漲,紅旗會摘下兩片薄荷葉,黏她太陽穴上,給她輕輕按摩,很舒服,這些事情不大,卻幻化成一個個瞬間她記憶中凝聚,閃現(xiàn),仿佛永遠也不會按下end幻燈片,因為太多,因為生活一直繼續(xù)。
黨藍忽然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跟紅旗竟然有這么多記憶,而且這些記憶正不停疊加,哥哥,愛人,紅旗當了這么多年哥哥之后,忽然不干了,他要當她男人。
黨藍閉上眼,眼前不由響起,紅旗那天晚上說話:“這個哥哥我當了二十年,膩了,如果你還想當妹妹抱歉我不想。”紅旗當時臉色語氣那么淡而冷,淡冷令黨藍感到怕,具體怕什么,她當時不大清楚,現(xiàn)卻明白了,自己怕是失去紅旗。
紅 旗立場相當鮮明,鮮明近乎決絕,給她只有一個選擇,當他女人,不然就一刀兩斷,他真做得出來,黨藍現(xiàn)想起紅旗臨走目光,仍覺害怕,他不會再寵她了,黨藍忽 然覺得冤,覺得紅旗太不厚道了,當初他寵著她,也不是她強迫,這會兒他說一刀兩斷,就一刀兩斷,說是給她選擇,根本就沒得選嗎,而且,連她想清楚時間都不 給,說走,提著包就走了,電話都不打一個,她甚至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黨藍忍不住生氣,氣紅旗,氣自己,可氣了半天,也沒人搭理她,黨藍趴方向盤上,不想上摟,樓上就她一個人,有什么意思,可也不知道該去哪兒,沒了紅旗,她仿佛失去了后倚靠,她還能去哪兒。
手機響了一聲,黨藍幾乎立刻直起身來,拿過手機一看,頓時又蔫了,接了起來沒精打采喊了聲:“爸。”
黨盛怎么會聽不出女兒語氣里沮喪,黨盛暗嘆一口氣,這輩子就修下這么一個丫頭,就這一個丫頭真能要了他老命,老人常說,兒女就是前世債,藍藍這個債一輩子都還不清,說不聰明吧,從小到大學什么都,伶俐可愛像個小天使。
說聰明吧,有時候卻有傻出奇,明明身邊有個愛她如命紅旗,非跟著葉瀟跑了,黨盛覺得自己夠開明了,當初覺察到紅旗對藍藍意思時,跟妻子私下商量過了,后決定,不干涉樂見其成。
從 娶云清那一刻起,黨盛就把紅旗當成了自己兒子,可還是有些遺憾,紅旗畢竟是趙家人,趙家也不是一般家庭,紅旗是趙家長子孫,趙家那個固執(zhí)老爺子,不可能眼 睜睜看著孫子給黨家當一輩子兒子,如果紅旗成了黨家女婿又當別論了,他可以名正言順把黨氏交紅旗手里,女婿是半子,何況,紅旗還是云清孩子,也等于是自己 兒子,自己也能放心。
可藍藍這傻丫頭,就看上了葉瀟,黨盛也不是老腦筋,有什么門當戶對想法兒,也知道愛情是無法勉強,他一個中年男人都會被愛情擄獲,何況藍藍,他就是替紅旗覺得冤,也著實不看好葉瀟。
他倒寧愿葉瀟是個吃軟飯窮小子,這樣容易處理,怕就是葉瀟這樣,窮有骨氣,能成大事,卻不能給藍藍幸福。
藍 藍是他從小捧手心里丫頭,知女莫若父,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女兒受苦,可這丫頭擰啊,認準一條道,非跑到黑不回頭,黨盛還想,這丫頭要是真跟那小子結(jié)了婚,受 罪時候后頭呢,他就是進了棺材都不能閉眼,好這丫頭還有點運氣,也虧了紅旗一守就是這么多年,可到了這會兒,丫頭還迷迷糊糊怎么行,等回頭紅旗真跑了,后 悔也沒用了。
黨藍叫了一聲爸,支吾半天才吐出兩個字:“紅旗……”卻又噎嗓子眼兒,黨盛不禁又嘆了口氣,他這個丫頭跟別人沖著呢,一到紅旗這兒就瞻前顧后,一點兒利落勁兒都沒有,還得他這個老爹上陣指撥。
“藍 藍,你趙爺爺病了,畢竟年紀太大,怕是挺不過去這一關(guān),你也知道紅旗對他爺爺感情跟他父親不同,這個時候,如果有個人他身邊兒或許會好些,藍藍你要明白, 紅旗也是人,他也有脆弱時候。”“我現(xiàn)就飛過去。”黨藍說出這句話,黨盛頗感欣慰,這丫頭還沒傻到底兒。或許這次是兩個孩子轉(zhuǎn)機。
黨藍直接上樓,拿了自己包直奔機場,乘近一班飛機直飛c市,到了市沒給紅旗打電話,趙爺爺每次住院都軍總,她跟著紅旗來過幾次,可來了醫(yī)院卻撲了空。
黨 藍從電梯下來,撥了紅旗手機,一直沒人接,想去趙家,忽然想不起趙家哪兒,十幾年沒去過趙家了,前兩年趙爺爺病了,她直接來醫(yī)院,沒待多一會兒就回去了, 那時候藍天正忙,現(xiàn)才想起來,自己對紅旗了解跟關(guān)心,恐怕還不及紅旗對自己千分之一,這些年她理所當然接受著,卻從來不知道付出,現(xiàn)知道了會不會有點兒 晚。
黨藍坐醫(yī)院門口花壇上,拿著手機又愧疚又茫然,她到c市時候才五點,不知道醫(yī)院外頭坐了幾個小時,天色漸漸黑下來,路邊街燈亮了,然后開始下雨,不是大雨,是那種毛毛細雨,落身上,連心都濕漉漉。
她盯著手機,不停打,不停打,終于通了,卻占線,她繼續(xù)打,終于打通了,手機那邊傳來紅旗聲音:“藍藍……”
黨藍忽覺委屈:“紅旗你生氣了是不是,要不然怎么不接我電話?”
紅旗沒轍嘆口氣:“藍藍我沒生氣,我手機忘車上了。”紅旗心里想,自己怎么可能跟她生氣,從那晚走了,這一路他都后悔,后悔自己這么逼,怕會不會適得其反,到時候小丫頭一咬牙真跟他一刀兩斷了,他怎么辦,他真怕好容易找回來丫頭,又給自己弄丟了。
回來以后才知道爺爺沒事,是接著病耍花招騙他回來,把他騙回來是想讓他相親,相親?這輩子他就認準藍藍一個丫頭了,相什么親,害人害己事他不干,可老爺子也不好糊弄,這回親自壓著他去了,一折騰就是兩個多小時,好容易送老爺子回去,上了車才看見來電。
藍藍竟然打了這么電話,急忙撥回去,占線,好容易通了,聽到小丫頭聲音,紅旗發(fā)現(xiàn)想她了,恨不得生出翅膀立馬就飛回去:“藍藍我再待兩天就回去,這兩天你先回家住,外頭沒人給你做飯,我不放心。”卻聽話筒里嘟囔了一句:“可我現(xiàn)已經(jīng)c市了……”
作 者有話要說:“不,不出來。”蘇荷往后縮了縮,心說當我傻啊,就看莫東煬臉黑這樣兒,她出去能有好嗎,莫老爺字倒樂了,興致盎然瞧了瞧兒子,又瞧了瞧縮自 己身后兒媳婦,要說無論從體力跟氣勢上,這丫頭都處于完全弱勢,根本不是一個級別選手,說句實話,老九要是真想拾掇這丫頭,只伸個小指頭都能把小丫頭戳癟 了,可這丫頭嫁給老九這么些日子,頭發(fā)絲兒也沒見掉一根兒,這說明啥,說明老九心里疼小媳婦兒,舍不得。想到這兒,老爺子心里又有點不平衡起來,老九可是 自己偏向兒子,可每次對他這個親爹大呼小叫蠻橫非常,怎么一到小媳婦兒這兒就軟了,就算硬也是假硬,這小子不孝,不是他小媳婦兒跑回來,自己想見這個兒子 真不容易呢,想到此,不禁起了壞心,湊到蘇荷耳邊嘀咕了幾句,蘇荷一開始直撥楞小腦袋,可后來想想也是,莫東煬這廝就是嘴里說狠,然后用語氣跟氣勢壓著 她,什么時候動過她一根汗毛了,就算知道自己暗戀唐一杰時候,開頭狠,后來自己豁出去跟他一拼命,不也就不了了之了,綜上所述,莫東煬就是個紙老虎,沒什 么可怕,何況自己肚子里還有塊肉保駕,怕他干嘛,給自己做了足夠心理建設后,小兔子挺肚子抬頭,走了出來……
50第五十回
紅旗車一停路邊就看到花壇邊兒上坐著黨藍,她低著頭坐那里,也不知道找個地兒避雨,就這么傻傻等他。
紅旗心里說不上是個什么滋味,狂喜夾雜著心疼,他推開車門沖過去,把她拽進車里,從車后抓過一條大毛巾,給她擦著,嘴里不滿說:“傻了啊,怎么不知道里頭等我,非外頭淋雨,跟我這兒使苦肉計呢,就為了讓我心疼是不是……”
黨藍忽然抓住他胳膊,抓下來卻沒放開而是抱懷里,她定定望著他:“紅旗你還心疼我對不對?你還要我對不對?”
紅旗愣了愣,深深看進她眼里,小丫頭眼睛被雨水洗練加晶亮,晶亮背后,紅旗看到了害怕,她也怕失去自己是不是,這個念頭鉆進心里,紅旗覺心疼,自己是逼她緊了些,逼到她真怕了,好她會怕,好她心里也有自己,他真怕這丫頭心里沒自己,他怕自己再次失去她。
紅旗伸臂把她抱懷里,緊緊抱懷里,那熟悉溫暖令黨藍長長松了口氣,她聽到紅旗她耳邊呢喃聲音:“怎么會不心疼,怎么舍得不要,你是紅旗藍藍,我小丫頭……”
黨藍感覺他溫熱唇,親她耳后很輕,緩慢而細碎劃過,有些癢,然后紅旗放開她,大手貼她臉頰上,黨藍不得不抬頭與他對視,黨藍臉忍不住有些發(fā)燙,事實上,她渾身都有些發(fā)燙發(fā)熱,仿佛發(fā)燒征兆,呼吸也開始急促,她看到了紅旗眼中東西,再不是屬于哥哥,而是男人。
他愛她,從沒有一刻,黨藍如此真切看到紅旗對自己愛,如此深切,熱烈,執(zhí)著,被她忽略了這么多年,但他始終沒有放棄,一直一直默默守著她。
其實黨藍現(xiàn)還是有些迷糊,她還鬧不清自己對紅旗感情,但她卻清楚知道,自己不能失去他,不能承受失去他所帶來后果:“紅旗……”她嘴唇動了動,吶吶吐出兩個字,就被紅旗吞沒……
紅旗唇柔軟炙熱,帶著c市雨水味道,濕潤卻溫暖,他吻輕而細,黨藍覺得像羽毛刷過,但黨藍依舊能感覺到彼此擂鼓一般心跳。
她以為紅旗會吻下去,但他只是輕輕點了點就放開她,黨藍還迷糊時候,聽到紅旗低笑了一聲:“抱著你像抱一只剛從水里撈上來小貓,我想我們還是待會兒再繼續(xù)好了,不然,等你感冒就壞了。”
黨藍忽然拽住他胳膊:“趙爺爺怎么樣了?”紅旗側(cè)身摸了摸她臉:“放心,老爺子好著呢。”
黨 藍目光速閃了閃,扭捏說:“那,那我能不能不住你們家??”黨藍倒不是排斥趙家,尤其紅旗每次來都住他爺爺那里,但黨藍還是不想去,尤其她現(xiàn)跟紅旗關(guān)系, 已經(jīng)不是過去兄妹,她一時還無法去面對那個風趣固執(zhí)卻又犀利老人,她也拿不準,趙爺爺對自己看法兒,當妹妹沒什么,可現(xiàn)她有點怕。
紅 旗忽然笑了起來,傾身捏了她臉一下:“別扭丫頭,好,我陪你住酒店,既然來了,也別急著回去,這兩天我們c市好好玩玩,別虧了我家藍藍,好容易來找我一 趟,得好好鼓勵鼓勵。”給她扣上安全帶,啟動車子滑了出去,即使連綿陰雨,紅旗心情也仿佛陽光普照,有種失而復得狂喜,他心到今天算定了一半。
為什么說一半,因為紅旗看到了藍藍迷惑,或許她現(xiàn)對自己感情還迷迷糊糊,但他不會讓她迷糊很久,他會讓她知道,她是他,從一開始就是。
黨 藍被紅旗牽著手酒店大堂登記時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里有鬼,總覺得服務生看自己目光有點曖昧,其實這里是c市準六星酒店,服務員水準相當專業(yè),絕不可能 帶有個人傾向,而且,從小到大,自己跟紅旗不知道住過多少回酒店,家里一張床上睡也理所當然,卻從沒像現(xiàn)這么心虛過。
紅旗辦好手 續(xù),回頭見小丫頭垂著頭盯著腳下,那個不自樣兒,紅旗就想笑,他怎會不知道這丫頭心思,別看平常大咧咧挺沖性子,有時候想法兒古怪又別扭,或者自己可以理 解為害羞,不過這些她早晚要適應,而且,好容易云開月明,他不允許她又退回去,他會讓她知道自己決心。
黨藍自然不知道紅旗此時想法兒,她一路低著頭,鬼鬼祟祟跟著紅旗,進了房間,才松了口氣,紅旗給她放了熱水,推她進去泡熱水澡。
黨藍見他要走,急忙扯住他胳膊:“你去做什?”紅旗挑挑眉:“怎么?舍不得我,要不然我們一起。”黨藍臉嗖一下紅了,紅旗嘆口氣不再逗她:“你就這么來了,換洗衣服呢?沒帶吧!”
黨藍這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就提了個小包包,別說換洗衣服,內(nèi)衣也沒帶,而身上衣服已經(jīng)濕了。
紅旗搖搖頭,點了點她額頭:“這個丟三落四毛病到現(xiàn)都沒改,真不知道這些年怎么過來。”
黨藍嘟嘟嘴,強詞奪理:“我可以穿你。”紅旗笑了:“內(nèi)褲也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