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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旬跟著易輕寒回到屋子里,桌上是疊滿了各個掌班呈上的密報,拿起幾本看了看,心里總是想起家的那只小狐,于是索性放下。
“封旬,將李玉勇提出來。”既然不能做細致的事,那便做粗曠的事吧。
易輕寒穿著厚實的中衣,麒麟服內加了棉,外罩披風,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地喝著熱茶,也不知在想什么。一旁的封旬不時續著熱水,屋子里跪著嘴唇發紫的李玉勇。
天寒,牢房里更是陰暗潮濕,脫光了的李家敗家子一句話也不敢說,隱隱聽到隔壁傳來嘶吼聲,不多時便成了有氣無力的低鳴,讓人頭皮發麻。
“那是在刷洗,大獄里條件簡陋,都十幾日不曾沐浴了,算是優待。”易輕寒放下茶杯,看著凍了近一個時辰的李玉勇,笑著說:“要不要也優待你?”
李玉勇聽了頓時心膽俱裂,只覺胯間一股熱流而出。饒是以前沒聽過,這些日子也見過的,所謂的‘刷洗’便是將熱水澆在人身上,之后用鐵釘刷來回刮,折磨而死。
李玉勇嚇破了膽,又沒膽量咬舌自盡,只是膽戰心驚地看著易輕寒,不知是凍得還是嚇得,上下牙碰撞不止。
易輕寒皺了皺眉頭,站起身往后走了走,避過了那難聞的氣味后決定盡快解決。支開了封旬,方才緩緩問到:“那榮帥的公子,個性焦揚跋扈蠢鈍無知,你為何與他走得那般近?”
李玉勇聽了這話,顫抖著嘴唇低了頭,不敢言語。
“準備滾水。”易輕寒沖著外面喊了一句。
李玉勇聽了屁滾尿流地往前爬了一下,雙肘支地說到:“是,是家父令我與他結交的。”
“哦?那你父親為何叫你與他結交?結交之后又吩咐你做了什么?”易輕寒直奔主題,不想再兜圈子。
“家,家父說,說榮帥為高權重,與其子結交,日后必會得以助力,與我仕途甚,甚好。”李玉勇眼神閃爍,定是逃不過易輕寒銳利的眸子。
“甚好,甚好。”易輕寒一下子打開門,正巧一個番役拖著一具血肉模糊的物件走過。“將他刷洗了!”
李玉勇聽了再也不敢隱瞞,哭嚎著連道招了招了。
易輕寒關上門,走回椅子上坐下,沉聲說:“本官沒時間陪你兜圈子,我問你最后一遍,為何與榮帥之子榮萬水結交!”
“家父,家父說,叫我從他嘴里探知榮帥的一舉一動。”李玉勇顫抖著聲音說:“叫我,叫我盯著他家的動靜。”
易輕寒想了想,終是再問不出什么了,這才叫人將這嚇抖了篩的人拖下去關了。
再之后的李斗卻是難纏了許多,直到用了刑,才招出當年是通過欽天監觀測天象變化的五官靈臺郎牽線,受了當時的禮部左侍郎,即如今的禮部尚書簡大人的指使,這才捏造了天象異常恐有奸人作亂的說法。
李斗父子定是要死的,只不過是早晚的問題和死去的方式,易輕寒問完了話,心中已有些眉目,這才起身回府。
52、第五十二章 和盤托出
回府后,易輕寒直奔上房。藍語思見易輕寒進了屋,這才行動緩慢地從榻上下來,卻被他扶了回去。
“歇著吧,難道昨晚沒累到?看來今晚可以繼續。”易輕寒一手捏住了她的臉蛋問。
藍語思羞得說不出話來,好在房里無人,于是蹭到塌里躲開他。想起昨夜的春風一度,藍語思的一顆心便撲騰撲騰跳個不停,更是無顏看易輕寒。
過了好半晌也不見易輕寒動作,藍語思偷偷回頭看,卻見他正深深望著自己。
“老爺,老爺怎么了?”藍語思覺出他的異常,蹭過去問到。
“叫相公!”易輕寒一把抱住她,囂張霸道不容反抗的語氣。
“相公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煩心事?”藍語思乖巧地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上問。
“我怕。”易輕寒大手撫著她的肩頭,緊緊摟著她,卻輕輕地說。
藍語思不解地抬起頭,看著這個好像從未怕過什么的男人。
“我怕你哪日記起以前的事,便會離開我,還去做你的事。”易輕寒又將她霸道地抱緊,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消失一般,強硬地說:“休想再離開我,無論天涯海角,我都找得到你!”
“不,不會。我什么都不記得了,就算想起來,我也會全部都講與你聽,叫你幫我做。”易輕寒撲哧一笑,放心的同時又打趣到:“你倒是輕松,把事都推給了我!”
“是你說的,女人家的,有什么事只需要等著,由自己的男人來解決。”藍語思歪著腦袋說。
“對,甚對,都講與我來聽,你只需要在我身后,吃得飽睡得香便是了。”易輕寒彎起嘴角。“相信我,無論何事,我都辦得到。”
藍語思頓了頓,猶豫著,終究還是開了口,低著頭說:“趙都,你的手下,一直在偷著會我。他說……與我相識,我不記得,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我并沒輕信。”說到后面,藍語思抬起頭,急切地想從易輕寒眼中看到溫暖的顏色。
易輕寒心里一暖,他雖知道那晚兩人見過一面,卻不知之前還發生過此類事。因藍語思方才說的話中有‘一直在偷著會我’,他才知道這已不止一次。
藍語思見易輕寒看著自己不說話,心里一陣發虛,復又低下頭說:“之前,我偷著將紫玉觀音拿去后園,被他發現,再然后……”
藍語思斷斷續續地和盤托出,易輕寒聽著,心里的氣早已煙消云散。
“好了,我曉得了,日后我會護好你,不再讓他接近。之前是我考慮不周全,才讓他有機可乘的。”易輕寒見藍語思越說越膽怯,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柔聲說。
“你不怪我?”藍語思見易輕寒顏色不似作假,這才有了底氣,靠在她的懷里撒嬌地說。
易輕寒沒回答,只捉住她的手摩挲著,半晌才緩緩說:“我身負大仇,才混進東廠,為的就是要那些人不得好死。待我做完了,就帶你遠走,去一個很遠的地方,那里也許并不如這里繁華、舒適,你可愿意?”那晚撞見她私見趙都,滿心怒火勉強忍下,他想懲罰她,卻發現無論如何也下不了手。如今的她已經完全屬于自己,易輕寒非但怒氣全消,連帶著對趙都的氣也減了大半。
藍語思從沒聽他說過自己的事,不知為何,也不曾想著問。許是這幾日來翻天覆地的變化使得她還未緩過神來,許是她知道,易輕寒會對自己說的。但聽到他說到‘大仇’時,心里還是莫名地一顫,聽出語氣里的滄桑,手忍不住撫上他的胸膛問到:“相公,是何仇?”
易輕寒在心里想了想,要怎樣說出來,卻突然發現無從說起,只有淡淡的傷。
藍語思看出他眼里的悲傷,心痛至極,連忙打趣問到:“我這算是知道滔天秘密了嗎?”
易輕寒笑著點點頭。
“通常,知道了大秘密的人,都會被滅口的。”藍語思認真地說。
“好,現在就滅你的口。”易輕寒聽了忍不住笑,一把將她撲到,封住了嘴。
“不,不要……”藍語思生怕易輕寒又要開起大船,腿間還在隱隱作痛,不自覺地夾緊雙腿。
“好,好,暫且放你一馬……”易輕寒用大拇指摩挲著她的臉頰,輕輕問:“還痛嗎?”